東臨長公主蘇靜瑤這才後知後覺地驚覺,眼前這個挺拔的身影,難道就是南焰可汗夏鐵勒?竟這般年輕,叫她暗暗心驚!
接下來便是漫無邊際的長夜,一路顛簸不止,雙手被粗繩緊緊捆住,像個貨物似的被扔在駱駝背上,任由隊伍一路向南。
此刻,已是三天過去,她緩緩抬眼,望向面前的少年——夏鐵勒。
那個在急報裡被描述為“掠奪無數少女”的兇徒?
那個讓皇兄氣得拍案而起、勃然大怒的仇敵?
那個從皇兄軍營中悍然將她擄走的劫者?
他就那樣站在她面前,年輕的臉上帶著一絲她全然讀不懂的神色——既非勝利者的倨傲,也無征服者的狠戾,反倒像是……好奇?欣賞?甚至……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喜悅?
她想起三天前那道火漆未乾、裹挾著硝煙氣息的緊急軍報,想起那些被野蠻擄走的雷郡少女。
她們此刻究竟身在何方?
是否也像她這樣,被粗麻繩捆縛著手腳,拋在顛簸的駱駝背上,一路被帶往這片全然陌生的蠻荒之地?
而眼前這位少年可汗,在“龍顏大悅”之後,開口問她的第一句話居然是——
“小美人,你叫什麼名字?是什麼身份?”
蘇靜瑤望著夏鐵勒。
她本該怒目圓睜,本該滿心仇恨,本該放聲哭喊,本該拼命掙扎,本該用最惡毒的話語將他詛咒。
可她只是靜靜地望著。
就在這一刻,她驟然驚覺一件事:這個人,這個從皇兄軍營裡將她擄走的人,這個令無數東臨百姓家破人亡的人——他竟不知道自己擄走的究竟是誰。
他不知道,她是東臨王蘇嘯天的親妹妹。
他的“龍顏大悅”,他的“理當優待”,還有那句“小美人”的稱呼,竟都不是因為她的身份,而是因為……她這個人?
這個認知荒謬得離譜,她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三天前的急報裡,他被描繪成無惡不作的惡魔。
可三天後近在眼前的他,不過是個年僅十八歲的少年,正用那種少年人看向心儀之物時獨有的、帶著幾分羞澀與熾熱的目光望著她。
她本該恨他。
可她更想弄清楚:眼前這個少年,與急報中那個劫掠少女的惡魔,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
於是她沉默了。
沉默地望著他,沉默地聽著他的問話,沉默地在心裡反覆權衡——說,還是不說?說實話,會招致怎樣的後果?不說實話,又將陷入怎樣的境地?
而她身後,那片她剛踏入不久的沙漠,正靜靜地等待著她的答案。
夏鐵勒見她沉默不語,心中已然明瞭——她依舊像只豎起尖刺的刺蝟。看來,是時候讓她見識一下自己真正的手段了。
他解開了她的束縛,卻絲毫不擔心她會跑掉——南焰國地處沙漠腹地,綠洲寥寥無幾,她一旦踏入茫茫沙海,便極易迷失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