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敬忠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未接來電,臉色冷了幾分。
雖然默不作聲,但是郝敬忠的眉宇中透出一絲厭煩。
楊升偷偷觀察著郝敬忠的反應。
作為領導的秘書,察言觀色是最基礎,且最必須掌握的技能。
只見郝敬忠將手機隨手放在茶几上,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地說道:“一個企業負責人,做點事情不想著守規矩,整天就知道投機取巧,三天兩頭出事,還要別人給他擦屁股。這叫什麼事?”
一旁的楊升立即放下手中的檔案,稍微前傾身子,故意裝糊塗地問:“市長,您是指誰呀?”
“還能有誰?”郝敬忠微皺眉頭,隨手翻著桌上的會議資料,“早就跟他說過,海關是口岸管理的核心職能部門,政策上是‘誰通融誰違法’,現在風向變了,他那點小動作還拿出來用,真是糊塗。”
“確實,最近政策收得特別緊,紀委那邊已經調了兩次檔了。”楊升順著郝敬忠的話,小心說道。
“這次不是我們市裡的節奏,是省裡乃至全國的統一部署。”
郝敬忠把檔案合上,語氣帶著幾分告誡,“上面提出‘打通執法鏈條,斬斷利益輸送’,我們這些地方幹部要是還敢給這種人兜底,那是自己給自己埋雷。”
楊升點點頭。
雖然郝敬忠隻字不提彭海龍,但是每句話裡都在說彭海龍的事。
郝敬忠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嘆了口氣,語氣溫和下來:“事情呢,要分輕重緩急、看時機、講方法。不是說我們地方不講情面,而是情面不能違紀違法。”
“這兩年他仗著上頭有人,確實沒少出格。”郝敬忠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道,“可風向一變,那些人自己都泥菩薩過河了,還怎麼保他?這種時候,他就應該先穩一穩,別動不動就想著靠別人擦屁股。”
楊升附和道:“是啊,這種時候,他們就該識大局,以全域性為重。”
“老楊,你是我的秘書,不是中介,更不是傳聲筒。”郝敬忠語氣忽然嚴肅,“這段時間,你自己把握,要是……欸,你在我身邊這麼久了,就不用我提醒了。”
“市長,我是您的人,我懂得分寸。”楊升低頭,態度恭謹。
“嗯,他們要是找你,就讓他們自己去找政策、去找法規。最近別再提他們的事情。”郝敬忠認真地說。
說完,郝敬忠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語氣稍軟一些,“當然,我們不是不能幫人,而是要幫得有章法、有依據、有底線。”
“明白。”楊升從沙發上起身,點頭應聲。
“回頭你再提醒他一句,現在是關鍵視窗期,他要真有點政治敏感度,就該明白,別人在觀望他怎麼過這一關。看他是知進退,還是隻會硬衝蠻幹。”郝敬忠說完這句,便轉身走出休息室。
……
傍晚六點,雲海市濱江路的“外灘會館”燈火通明,三樓的“福祿廳”包間裡香氣撲鼻。
彭海龍一身筆挺的藏藍色西裝,面帶笑容地迎接著幾位熟面孔的“老朋友”——海關綜合監管處的副處長梁孝民、物流科的老陶,還有稽查處的副主任邢育林。
幾人都是老資歷。
平日裡和彭海龍吃過不少飯,也收過他不少“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