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有他們三個人在海關,海關對他的貨,都是直接放行的。
席間,酒過三巡,氣氛漸濃。
“老邢,這事還得你們幫忙啊,那批貨要是就這麼扣著,我的資金壓力就很大。”彭海龍舉著酒杯,請求道。
邢育林面帶笑意地碰了下杯,喝了一口,隨即慢慢說道:“彭老闆,你也知道,咱們以前能幫的都幫了,可這次不一樣。”
“怎麼就不一樣了?”彭海龍放下酒杯,語氣有些急,“我手續都差不多全了,那點小問題以前誰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老陶嘆了口氣:“不是我們不給你辦,是現在這風口太緊。新來的李衛民市長你聽說過吧?”
“聽過。”彭海龍皺眉點頭。
“他一上任,就點名要盯住口岸物流問題。”老陶搖頭,“上週才剛開了一個小會,說要‘從嚴整治口岸腐敗問題’,檔案都發下來了。我們要是放你這批貨,那就是對抗政策,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梁孝民也接過話頭:“不僅僅是海關,現在連紀委的人都進駐我們這邊,查的是歷年的口岸放行記錄。說句難聽的,你這批貨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問題……說不定正好是人家拿來做示範用的。”
聽到這話,彭海龍眉頭皺得死緊,臉色青了又白。
“他這是殺雞給猴看嗎?”
彭海龍說著,又低聲罵了一句。
梁孝民夾了口菜,語氣平穩:“話也不能這麼說,現在風向變了,咱們誰都得自保。”
“你找郝市長了嗎?”老陶忽然問道。
“打了,電話打不通。”彭海龍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後來找了他秘書,說他在省裡開會。”
幾人互相看了看,沒人接話。
整個包間頓時靜了幾秒,只剩下餐具輕響和窗外江風拍打玻璃的細聲。
彭海龍也不傻,他一眼看出幾人是在袖手旁觀,甚至想和他“撇清界限”。
“行,我明白了。”彭海龍突然笑了笑,把杯中酒一飲而盡,“這風啊,是該避一避。可你們也知道,我這邊壓著不少貸款,這一批貨要真出不來,我下個月就是違約了。”
“理解,真理解。”老陶連忙陪著笑,“不過你彭老闆這種級別的大老闆,也該認識些更硬的門路,我們也就打打下手……關鍵時候真不頂事。”
“是啊,咱們現在就是守個攤子,真讓我們動,那是砸自己飯碗。”梁孝民也點頭。
氣氛逐漸微妙。
彭海龍坐在那裡,臉上的笑一點點褪去。
他看著面前這幾張熟悉的臉,忽然覺得噁心。
彭海龍端起酒杯,沒有敬人,仰頭喝下,喉結滾動,眸子裡像結了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