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市警察局刑偵隊辦公室內,煙霧繚繞。
胡銳坐在辦公桌後,眉頭緊鎖,手指間夾著的香菸,已經積了長長一截菸灰。
他面前的菸灰缸裡,早已堆滿了菸頭。
專案組對李兆斌及其背後李氏家族的調查,已經持續了數天,雖然掌握了部分經濟犯罪和涉黑活動的線索,但始終缺乏一錘定音的關鍵證據。
李國昌父子在本地經營多年,關係網盤根錯節,使得調查阻力重重。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進來。”胡銳掐滅菸頭,沉聲道。
推門而入的是陳思平,他現在是專案組的核心成員之一。
他手裡拿著一份卷宗,快步走到胡銳桌前。
“胡隊,有情況。”陳思平將卷宗放在胡銳面前,“這是下面派出所報上來的,一起報案記錄,涉及李兆斌名下‘錦繡華府’工地的一個工傷糾紛。”
胡銳沒有立即翻開,而是抬眼看向陳思平:“工傷糾紛?”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
“胡隊,您看看就知道了。這絕不是簡單的工傷。”陳思平語氣肯定的說:
“報案人叫陳文,是傷者陳志的兒子,一個雲海師大在校生。他報案稱,其父因工地安全設施劣質從高處墜落,生命垂危。
其母吳惠前往工地討要救命錢,不僅被拒絕,還遭到包工頭吳建勇及其手下侮辱驅趕。更惡劣的是,陳文的爺爺、奶奶前往理論,被當場打傷,陳文字人因報警和蒐集證據,在返回醫院途中遭多人蒙面伏擊,目前肝脾破裂,多處骨折,右手功能性永久損傷風險極高,也躺在醫院裡。”
胡銳的臉色隨著陳思平的敘述,變得越來越陰沉。
他猛地翻開卷宗,目光銳利地掃過上面的文字,雖然記錄的語言力求客觀,但那字裡行間透出的血腥與殘忍,依舊觸目驚心。
“無法無天!”胡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蓋都跳了一下,“這哪裡是糾紛?這是赤裸裸的滅門!是挑戰法律底線的畜生行徑!”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向陳思平:“訊息來源可靠嗎?會不會有誇大成分?”
“我已經核實過。”陳思平低聲道,“醫院那邊的記錄是真實的,陳志在ICU,陳文剛做完手術。工地那邊,雖然吳建勇等人矢口否認毆打老人和報復陳文,只說發生了口角,但據我安排在那邊的人反饋,事情基本屬實。而且,我聽說……陳文一家遭受報復後,昨晚,包工頭吳建勇也被人襲擊了,就在他家附近的小巷裡,被人打暈,今天中午才去報的警。”
“哦?”胡銳眼中精光一閃,“吳建勇被襲擊?誰幹的?”
“不清楚,吳建勇一口咬定是陳志家的人報復,但沒有任何證據。襲擊者手法很乾淨,沒留下什麼線索。”陳思平頓了頓,“胡隊,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李兆斌父子氣焰如此囂張,視人命如草芥,這起案子社會影響極其惡劣。如果能借此案開啟突破口,不僅能還受害者一個公道,更能順勢撕開李家的防禦網!”
胡銳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卷宗上輕輕敲擊著。
陳思平的話點醒了他。
這起慘案,不僅僅是個案,它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李兆斌乃至其背後勢力無法無天的本質。
對付這種盤根錯節的地方勢力,有時候就需要這樣一樁血淋淋的、能激發普遍民憤的案件作為支點。
“走吧。”胡銳猛地站起身,拿起外套,“我們去醫院,親自見見受害者家屬,重新做筆錄!”
“是!”陳思平精神一振,立刻轉身去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