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外界狂風暴雨、山崩地裂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陳武藏身的臨時庇護所。
這是一個極其隱蔽的地方,位於一處天然岩石的凹陷處,上方有茂密的藤蔓和樹枝作為偽裝,前方還有濃密的灌木叢遮擋,即使走到近處也難以發現。
陳武又用收集來的大塊芭蕉葉和樹皮進行了加固,雖然簡陋,卻能有效遮風擋雨。
庇護所內空間狹小,但相對乾燥。
陳武蜷縮在裡面,身下墊著乾燥的枯草和從屠夫等人揹包裡找到的雨布。
他正慢條斯理地咀嚼著一塊壓縮餅乾,動作緩慢而珍惜。旁邊放著一個開啟的牛肉罐頭,但他每次只用小刀挑起一點點,混合著餅乾慢慢吃下。
他的物資“充裕”了許多。
這得益於他從屠夫團伙那裡“繳獲”的物資。
包括不少高能量的壓縮食品、罐頭、巧克力,甚至還有功能飲料沖劑。
這為他長期的潛伏提供了至關重要的物質基礎。
這些天,他嚴格遵守著野外生存和反追蹤的紀律。
從未生火。
一方面,連綿的陰雨使得尋找乾柴變得極其困難,即便找到,生火成功率也很低。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生火產生的煙霧和熱量,在潮溼的山林中如同黑夜裡的燈塔,是暴露位置最愚蠢的行為。
警方很可能配備了熱成像裝置,一縷輕煙,一點異常的熱源,都可能導致滅頂之災。
他聽著外面震耳欲聾的暴雨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如同大地咆哮般的滑坡聲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如水。
這場暴雨,雖然讓他身處環境更加惡劣,但也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暫時阻隔了追兵的腳步,給了他寶貴的喘息之機。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像耐心的蟄伏,等待。
等待傷口的進一步癒合,等待外界壓力的鬆懈。
……
連續數日的暴雨徹底阻斷了搜山的步伐,也讓籠罩在雲海市上方的破案壓力累積到了臨界點。
市委書記王東平站在窗前,看著窗外依舊淅淅瀝瀝的雨絲,眉頭緊鎖。
辦公桌上,放著最新一期的情況簡報。
“6.12特大槍擊案”與“李兆斌別墅遇襲案”並排列著,後面跟著的“進展緩慢”、“線索中斷”等字眼顯得格外刺眼。
他拿起內線電話,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請侯楠同志過來一趟。”
不久,副市長兼政法委書記侯楠快步走了進來,他的臉色帶著明顯的疲憊和焦慮,眼袋深重,顯然這段時間沒能睡好。
他努力挺直腰板,但眉宇間的凝重卻揮之不去。
“王書記。”侯楠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態恭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