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記建材不僅僅是李國昌一家的產業,更是許多李姓族人投資入股、賴以生存的“錢袋子”。
市場被封,倉庫被查,意味著資金鍊可能斷裂,所有人的利益都將受到嚴重損害。
於是,李國昌那間本應安靜的VIP病房,轉眼間變成了喧鬧的議事廳。
“國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市場怎麼說封就封了?”
一位拄著柺杖的族老,語氣裡帶著質問。
“是啊,國昌叔,我們一大家子可都指著建材市場的過日子呢!這要停業到什麼時候?”
一箇中年婦人滿臉焦急。
“是不是高塔村那幫泥腿子故意搞事?咱們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後生揮舞著拳頭。
你一言,我一語,病房裡亂鬨鬨一片。
李國昌半靠在病床上,臉色蠟黃,額頭沁出虛汗。
兒子李兆斌的案子已經讓他心力交瘁,警方的步步緊逼、強子的失蹤反水,像一塊塊巨石壓在他心頭。
此刻,族人們七嘴八舌的逼問,更像是一把把鈍刀子,反覆切割著他緊繃的神經。
他試圖解釋,聲音卻虛弱而沙啞:“大家……稍安勿躁……這只是暫時的……調查清楚就……”
“調查?要調查到什麼時候?”一個尖銳的聲音打斷了他,“我聽說連最貴的‘金標’水泥都出問題了,國昌,水泥廠到底是怎麼搞的?”
“國昌啊,不是我們逼你。”另一位輩分較高的族人語重心長,卻字字沉重,“你是我們李家的主心骨,兆斌走了,我們都難過。可現在建材市場是咱們大夥的命脈,你不能倒,市場更不能倒啊!”
李國昌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喘不過氣來。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只覺得眼前一黑,族人們焦急、質疑、惶恐的面孔在視線裡扭曲、模糊。
他伸出的手無力地垂下,身體猛地向後一仰,重重地摔倒在病床上,失去了意識。
“國昌!”
“書記!”
“醫生!快叫醫生!”
病房內瞬間亂作一團,驚呼聲、哭喊聲、奔跑聲響成一片。族人們此刻才慌了神,七手八腳地按響呼叫鈴,有人衝出去尋找醫生。
很快,醫護人員急匆匆地趕來,進行緊急搶救。
病房外圍滿了面色惶惶的李氏族人,之前的焦慮和抱怨都被眼前的突發狀況所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驚慌。
如果李國昌這根頂樑柱真的倒了,他們又將何去何從?
要知道,建材市場的分紅是很豐厚的。
沒有這筆錢,很多人安逸的好日子就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