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奇?”
結束通話猴子的電話,林向東在寬敞的辦公室裡踱了兩步,口中反覆念著這個名字。
一絲模糊的印象從記憶深處被攪動起來,似曾相識,卻又突然想不起來。
他確信自己聽過這個名字,但一時想不起具體關聯。
猴子的擔憂不無道理。能在交警隊這種地方,明知東昇有些背景,還敢如此不留情面、近乎刻板地執法,要麼是純粹的愣頭青、理想主義者,要麼……就是背後有所倚仗,不怕得罪人。
結合王副支隊長透露的“以前是刑警骨幹”、“得罪了人被下放”,後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猴子現在確實“老道”了。
經歷了這麼多事,他明白在雲海這地方,尤其涉及公門中人,水往往比看起來的深。
隨便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都可能連著某條意想不到的線。
貿然衝突,或者用對付江湖對手那套去對付體制內的人,很容易踢到鐵板,給東昇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調查背景,摸清底細,是穩妥的做法。
“先按規矩把車和貨弄出來,別耽誤正事。”林向東對猴子吩咐道,“罰款該交就交,整改要求該做就做,面子上做到位。至於這個張奇……查,不動聲色地查,我要知道他所有能查到的資訊,尤其是他調來交警隊前後的細節,還有他的人際關係。”
猴子應下。
結束和猴子的通話,林向東沒有猶豫,拿起手機,翻到“胡銳”的號碼。
遇到這種涉及具體執法人員、且明顯帶著針對性的麻煩,透過胡銳這條線去了解和處理,是目前最直接有效的途徑。
這叫“魔法對魔法”。
他林向東或許不清楚張奇是哪條線上的,但他手裡的牌,分量也不輕。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
“向東?有什麼事啊?”胡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有些安靜,隱約能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音。
他此刻正在市局刑偵支隊的副隊長辦公室裡,面前堆著厚厚的卷宗和需要撰寫的報告。
局裡最近有意提拔他,增加了不少學習和工作任務,忙得焦頭爛額。
“銳哥,有點事想跟你打聽一下。”林向東語氣熟稔,開門見山。
他將貨車被扣的事情,前因後果,包括己方確實存在改裝和超載的違法事實,都客觀地敘述了一遍,沒有隱瞞,也沒有添油加醋。
“……事情不大,罰款整改我們都認。就是覺得這個叫張奇的交警,態度有點……特別。猴子託人問了,說是剛從市局刑警隊調過去的,有點軸,如果專門盯著我們這種企業,我怕裡面有什麼誤會,或者我們無意中得罪了誰而不自知,所以想請銳哥幫忙問問,這張奇到底是什麼來路?我們以後也好注意,該避讓的避讓,該打點的打點。”
林向東把姿態放得很低,承認錯誤在先,表達困惑和尋求指導在後,給足了胡銳面子和介入的理由。
胡銳聽著,眉頭微皺。
對於貨車超載改裝這種事,在他這個刑警副隊長看來,確實不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