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經濟下運價低,運輸企業靠多拉快跑維持利潤,幾乎是行業潛規則,只要不出重大安全事故,很多時候都是民不舉官不究。
“超載改裝是常有事,很多公司都這麼幹,為了生存嘛。”
胡銳隨口評價了一句,算是給這事定了性。
不是原則性大問題。
然後,胡銳接著說道:“張奇……這名字我也有點印象。行,這事我知道了,我先去了解一下情況。你們那邊按規定處理,別跟現場執法人員起衝突。等我電話。”
“好,麻煩銳哥了。”林向東客氣地掛了電話。
胡銳放下手機,沒有立刻給交警支隊打電話。
他想了想,起身離開了自己的辦公室,徑直走向局長劉耀文的辦公室。
敲開門,劉耀文正在批閱檔案。
看到胡銳,他臉上露出笑容:“胡銳,有事?”
“劉局,打擾您一下,想跟您打聽個人。”胡銳在劉耀文對面坐下,直接問道,“交警二大隊新調去一個叫張奇的民警,以前是咱們省城刑警隊的。您對他了解嗎?”
劉耀文聽到“張奇”這個名字,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向後靠了靠,意味深長地看了胡銳一眼。
“張奇啊……”劉耀文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他叔叔是張澤副省長。”
只一句話,胡銳心裡就微微一動。
張澤,這個名字他知道。
“張奇本人呢?”胡銳追問。
“能力是有的,在刑警隊的時候,破案是一把好手,尤其是打黑除惡方面,衝勁足,敢碰硬。”劉耀文說著,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就是……太容易得罪人了。眼裡揉不得沙子,辦案子不僅要抓下面的蝦兵蟹將,還總想順藤摸瓜,往上追究。軸得很,不懂變通。在刑警隊幾年,把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都快得罪遍了。上個月,實在沒法安排了,就把他‘調’到交警二大隊,算是讓他冷靜冷靜,也省得再惹麻煩。”
劉耀文說完,特意又看了胡銳一眼,那眼神里的含義頗深。
雖然沒有明說,但胡銳瞬間讀懂了那層暗示:你胡銳辦案有時候也夠衝,夠較真,跟你打聽的這個張奇,在某些方面,有點像。
胡銳忽略了劉耀文眼神中的調侃,他捕捉到了關鍵資訊:張奇背景不簡單,性格強硬,原則性強,尤其對“黑惡”勢力及其背後關係深惡痛絕。
這樣的人被調到交警隊,對於東昇物流確實麻煩。
“謝謝劉局,我明白了。”胡銳站起身。
“胡銳,”劉耀文叫住他,語氣多了幾分關切和提醒,“有些事,分寸要把握好。張奇雖然……但他畢竟是張副省長的侄子,而且他做的,從法律程式上講,挑不出大毛病。”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尤其是在官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