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早就說過。
鄭衛雄這種狀況,清醒的時間會越來越寶貴,也越來越可能是“迴光返照”般的短暫。
每一次清醒,都可能是立遺囑的最後視窗。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插了進來,是鄭衛雄的堂弟,鄭衛同。
他在鄭氏集團擔任一個不算核心但資歷很老的閒職,平日裡最熱衷家族內部事務。
因此,他最關心遺產分配。
“南蓉啊。”鄭衛同往前擠了擠,臉上堆著刻意的擔憂,但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鄭南蓉。
“你爸清醒的時候,有沒有……有沒有提到遺囑的事情啊?或者,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交代?你看他現在這情況,清醒一次不容易,有些大事,得趁著人還明白,趕緊定下來,對大家都好,免得以後麻煩,你說是不是?”
他的話像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剛剛還悲慼的氛圍。
蔡婉瑩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位她應該稱為“舅公”的老人。
對方眼中那種毫不掩飾的、對遺產的急切,讓她感到一陣反胃和心寒。
外公還躺在裡面,生死未卜,淚水未乾,這些人關心的卻只有遺囑?!
鄭南蓉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她本就因為父親的狀況心情沉重,鄭衛同這番話更是讓她胸中湧起一股怒火和深深的悲哀。她冷冷地掃了鄭衛同一眼,目光銳利如刀,讓鄭衛同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八叔。”鄭南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
“父親剛剛清醒,連話都說不出,只是看看婉瑩。他現在最需要的是安靜和休息,而不是被這些事打擾。遺囑的事情,自有律師和哥哥處理,該有的時候自然會有。現在,請你們不要在這裡討論這些,影響父親休息。”
她的話說得毫不客氣,直接堵了回去,並且點明瞭鄭南風才是主事人。
鄭南風也皺起了眉頭,對鄭衛同這種不合時宜的追問感到不悅,沉聲道:
“八叔,南蓉說得對。父親的情況不穩定,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律師都在這裡,該走的程式會走,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有訊息會通知。”
幾位高層元老見狀,雖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好再說什麼。
鄭南蓉的態度堅決,鄭南風也發了話,他們只能悻悻地點頭,低聲交談著散去,但眼神中的算計並未減少。
鄭衛同碰了個釘子,臉上有些掛不住,嘀咕了一句“我也是為了家族好”,也轉身走了。
走廊裡暫時安靜下來,只剩下鄭南風夫婦和鄭南蓉母女。
鄭南風看著妹妹疲憊而冰冷的臉,嘆了口氣:“南蓉,你別往心裡去,有些人就是沉不住氣。”
鄭南蓉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她太清楚了,剛才那一幕,不過是鄭家內部即將上演的爭奪戰的一個小小縮影。
利益的引力,有時候比親情和死亡的陰影更加強大。
她拉緊女兒的手,低聲說:“婉瑩,我們走吧。”
蔡婉瑩依偎著母親,最後看了一眼緊閉的病房門,又看了看走廊盡頭那些離去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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