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林向東動了。
他來到蔡婉瑩身邊。
沒有過多的言語,他只是伸出手,輕輕但堅定地握住了蔡婉瑩冰涼顫抖的手。
這個簡單的動作,在此刻卻如同一個宣言。
蔡婉瑩彷彿找到了新的支點,反手緊緊抓住他,哭聲中的無助稍減,多了幾分依靠。
鄭南蓉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嘴唇動了動,最終別過頭去,只是將女兒摟得更緊。
鄭南風的眉頭鎖死,何萍輕輕拉了一下丈夫的衣袖,示意他冷靜。
鄭啟輝、鄭啟樂兄弟交換著眼神,鄭念頤則好奇又緊張地注視著這一幕。
一個垂死的老人,用他最後的氣力與權威,為林向東和蔡婉瑩豎起了一面看似堅固的盾牌。
這盾牌由親情、愧疚和臨終囑託鑄成,它能擋住明面上最粗暴的驅逐,卻無法消除根植於人心的偏見,更擋不住暗處襲來的冷箭。
但同時,這面盾牌也將林向東徹底推到了鄭家內部矛盾,與外界關注的風暴最中心。*
他從一個試圖接近豪門千金的“投機者”,變成了一個被已故家主以特殊方式“提及”,並與之關聯的焦點人物。
無論鄭家內部是否承認,外界都會開始用新的眼光打量他和蔡婉瑩的關係。
不過,這也正是林向東需要的。
他握著蔡婉瑩的手,感受著她的顫抖與依賴,眼神卻深邃平靜。
得到蔡婉瑩,固然有情感和肉體需求的成分,但與此同時,與鄭家,哪怕是作為對立面……
建立如此深刻而引人矚目的“紐帶”,本身就能極大地提升他在雲海市、乃至南江省圈層內的影響力和存在感。
這是一種危險又高效的“借勢”,哪怕借來的是敵意和壓力。
這壓力會逼迫他更快成長,也會讓更多潛在的盟友或對手,重新評估他的分量。
病房內,搶救仍在繼續,但氣氛已然不同。
病房外,貪婪、憤怒與算計正在發酵。
林向東知道,當心跳監護儀最終拉成一條直線時,真正的較量,才會剛剛拉開帷幕。
他握緊了蔡婉瑩的手,心裡對即將發生的事情,充滿期待。
……
搶救結束了。
醫生停下動作,緩緩直起身,朝著鄭南風等人,沉重而緩慢地搖了搖頭。
監護儀上,那條代表著生命律動的曲線,終究化為一道冰冷平直的長鳴,在寂靜下來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而後被護士沉默地關閉。
鄭衛雄,這位在南江省叱吒風雲數十年的老人,走完了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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