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更實際、更緊繃的期待,開始在空氣中瀰漫,尤其是在那些旁支親屬之間。
目光有意無意地,開始在病房內搜尋,彷彿在等待某個必然會出現的人,或某件必然會發生的事。
果然,病房門被輕輕叩響,然後推開。
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癯嚴肅的老人走了進來。
他手中拿著一份深棕色的檔案袋,步履沉穩,目光平靜地掃過病房內的眾人,最後落在已經覆蓋上白布的鄭衛雄遺體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深切的哀悼。
鄭衛同心裡緊張起來。
果然,他的堂哥還是留了後手。
怎麼可能不留遺囑,就不明不白的死去呢!
“馮老。”鄭南風率先開口,嗓音有些沙啞,他認出了來人。
馮靜秋,父親多年的摯友,也是榮正集團以及鄭衛雄個人最重要的法律顧問。
只是馮靜秋這一段時間,彷彿人間蒸發一樣,都找不到他。
馮靜秋微微頷首,聲音低沉清晰:“南風,節哀。衛雄兄……走得很安詳。”
他沒有過多寒暄,直接舉起了手中的檔案袋,吸引了所有人瞬間聚焦的目光。
“我受鄭衛雄先生生前委託,作為其遺囑的執行人及見證人。依據鄭先生遺願,在其確認離世後,在此向各位宣讀其遺囑。”
病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悲傷被一種更加赤裸的緊張感取代,連低泣聲都停止了。
馮靜秋戴上老花鏡,開啟檔案袋,取出裡面厚厚的一沓檔案,開始用平穩無波的語調宣讀。
遺囑內容如同投入深水的巨石,激起千層浪。
榮正集團的股權歸屬清晰而令人震動:
鄭衛雄手中99%的集團股份,71%由長子鄭南風繼承,28%由女兒鄭南蓉繼承。
同時,遺囑中有一項特別補充。
若鄭南蓉自願放棄繼承權,則該28%的股份將自動轉入一個專項信託基金,鄭南蓉為終身唯一受益人,享受全部收益,但無法直接處置股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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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顯然是為了應對鄭南蓉拒絕遺產的情況,確保了這份補償無論如何都會落到她手中,堵死了其他人覬覦的路徑。
然而,真正引發譁然的是接下來的部分。
遺囑附錄中,包含了對榮正集團未來一段時間人事安排。
名單上,鄭衛同以及數位在集團內擔任要職的鄭家元老、旁系親信,被明確調離現有核心管理崗位,“轉任”至集團下屬非核心子公司擔任“副總經理”等虛職,“以酬其多年辛勞,安享晚年”。
“養老?!”鄭衛同再也按捺不住,臉色瞬間漲紅,猛地向前一步,聲音因憤怒尖銳,“馮律師!這算什麼?我們為榮正奔波了一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哥他……他臨走就給我這樣的‘體面’?把我們當垃圾一樣掃到邊角料公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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