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裙是粗布圍裙,洗得發硬,帶著皂角和陽光混合的味道。
他脫下皮鞋和外套,仔細放在一旁乾淨的石臺上,換好雨靴,繫上圍裙。
這一套動作下來,他身上那種商務精英的疏離感褪去了不少,倒有幾分融入這農家院落的架勢。
保鏢已經將斷了氣的雞鴨扔進一個更大的木盆裡。
郝傑從旁邊爐子上提起一大鐵壺滾開的水,均勻地澆在雞鴨身上,熱氣蒸騰起來,帶著禽類特有的腥氣。
“我自己養的,沒喂飼料,就吃穀子和蟲子,肉緊實。”
郝傑一邊澆一邊說,像是在介紹什麼得意之作,“城裡買的那些,沒法比。”
澆透開水,郝傑示意林向東可以開始拔毛了。
林向東挽起襯衫袖子,蹲到木盆邊,伸手試了試水溫,有些燙,但尚可忍受。
他抓住鴨翅膀根部,開始逆著羽毛方向用力拔扯。
鴨毛沾了熱水,有些滑膩,拔起來需要巧勁。
他動作不算太嫻熟,但很認真,儘量不把皮扯破。
郝傑就站在旁邊看著,手裡拿著刀,偶爾指點兩句:“頸子那裡的細毛不好弄,等會兒用火燎一下。”“
翅膀下面的毛要順著拔。”
氣氛有些沉默,只有開水倒入盆中的聲音、拔毛時輕微的“嗤嗤”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保鏢默默去處理其他雜物。
林向東正專心對付一隻鴨掌上的硬皮時,院門再次被推開。
鄭南風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羊絨大衣,裡面是淺灰色的高領毛衣。
他顯然也沒料到眼前的場景,腳步微頓,目光先是掃過蹲在木盆邊的林向東。
看到林向東身上的圍裙和雨靴時,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然後落在同樣裝扮的郝傑身上。
“郝爺。”鄭南風開口,聲音平和,聽不出情緒。
“南風來了。”郝傑點點頭,用下巴指了指剛才林向東換鞋的地方,“那邊還有靴子和圍裙,換上,過來搭把手,雞毛還沒弄完。”
鄭南風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在林向東沾著溼毛的手上掠過,又看向郝傑沾著血點的圍裙和手中還拎著的刀。
但他什麼都沒說,沉默地走過去,脫下昂貴的大衣,同樣仔細疊放在林向東衣服旁邊,然後換上那雙看起來更舊一些的雨靴,繫上另一條圍裙。
他做這些動作時,姿態依舊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優雅,與環境格格不入。
他走到木盆另一邊,蹲下,開始處理那隻土雞。
他的動作比林向東熟練不少,手指修長有力,拔毛又快又幹淨,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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