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年畫,還有幾個鑲著黑白照片的相框,照片裡的人物衣著屬於更早的年代,笑容質樸。
空氣裡有種老木頭、舊報紙和淡淡香燭混合的味道,一切擺設都停留在幾十年前的模樣,維護得整潔,卻沒有任何“現代化裝修”的痕跡。
時間在這裡,彷彿被刻意凝固了。
一個傳統的磚砌柴火灶佔了一角,旁邊堆著整齊的劈柴。
灶臺擦得很乾淨,但邊角處難免有經年累月的油漬滲入磚縫。
郝傑將雞鴨分別放在兩個厚實的木砧板上。
他拿起一把厚重的方頭菜刀,刀身寬,背厚,刃口閃著寒光。
他沒用通常片肉或剔骨的尖刀,而是這把更顯蠻橫力量的大刀。
“篤、篤、篤……”
沉穩、有力、節奏分明的剁砍聲在安靜的舊屋裡響起。
他先處理那隻土雞,左手穩穩按住雞身,右手握刀,手起刀落,雞脖子、翅膀、腿腳、軀幹,被幹淨利落地分解成大小均勻的塊狀。
骨頭在刀刃下斷裂的聲音清脆而短促。雞塊落入旁邊備好的白瓷盆裡,微微彈動。
他一邊剁,一邊開了口。
聲音不高,混在篤篤的剁砍聲裡,卻異常清晰。
“咱們是男人。”
郝傑目光專注在手下的刀和肉上,“就得有度量。有時候啊,人家瞧不上你,覺得你配不上,那你就讓他瞧不上好了。”
刀刃抬起,落下,精準地劈開一塊肩胛骨。
“就算心裡頭憋著火,窩著氣,甚至覺得憋屈,那也都得受著。”
他停下動作,用刀身將剁好的雞塊攏了攏,抬起眼,目光先是在林向東臉上停頓了一瞬,然後,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了站在門口附近、面色沉靜的鄭南風。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像刀鋒一樣,刮過了兩人。
“誰讓你。”郝傑他手腕一沉,刀鋒“嘭”一聲剁進砧板,嵌入木紋幾分,聲音也隨之沉了下去,帶著某種不容辯駁的定論,“要了人家姑娘呢。”
話音落下,他拔出刀,開始處理那隻鴨子。
同樣是沉穩有力的剁砍,“嘭、嘭”的聲音略顯沉悶,鴨骨頭比雞骨頭更硬。
廚房裡瀰漫開一股生肉和骨髓的淡淡腥氣,很快又被灶火點燃的油煙味覆蓋。
郝傑往燒熱的鐵鍋裡倒油,刺啦一聲響,油煙升騰。
他將一部分雞塊倒入鍋中翻炒,雞肉接觸熱油,迅速變色,香味躥了出來。
他動作熟練地加入薑片、蔥段,又從旁邊瓦罐裡舀了一勺自制的黃酒淋下去,酒香混合著肉香,瞬間爆開,充滿了整個空間。
他的話,表面上是說給林向東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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