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起身,對郝傑略一頷首:“抱歉,接個電話。”
他走到堂屋通向裡間的門廊處,聲音壓得很低,簡短地應著“嗯”、“知道了”、“先按計劃處理”,前後不到兩分鐘。
回來時,臉色如常,甚至端起酒杯向郝傑示意了一下,彷彿只是處理了件尋常公事。
第二次電話來得更急些,震動聲在安靜的舊屋裡顯得突兀。
鄭南風再次起身,這次他直接走到了院子裡。
透過半開的木門,能看到他挺直的背影立在清冷的空氣中,聽不到具體言語,只有模糊而簡短的氣音。
這次時間稍長,大約四五分鐘。
他回來時,身上帶著外面的寒氣,面色依舊平靜。
林向東低頭夾菜,彷彿全然沒有留意。
郝傑則慢悠悠地嘬著米酒,眼神落在對面牆上某張老舊的照片上,似乎沉浸在回憶裡。
在這種私下、近乎家宴的場合,還需要起身接聽、且簡短應對的電話,絕不可能是無關緊要的瑣事。
越是表現得若無其事,越是滴水不漏,反而越像是在刻意掩飾某種不欲人知的波動或壓力。
鄭南風是個極擅控制情緒的人,能讓他連兩次離席,哪怕只是細微的舉止變化,也足以說明,電話那頭的事情,分量不輕。
飯後,碗筷自有保鏢收拾。
鄭南風沒有多留的意思,他穿上大衣,神色恢復了一貫的沉穩疏離,向郝傑告辭:“郝爺,多謝款待。家裡還有些事要處理,我先走一步。”
郝傑坐在八仙桌旁,端著茶杯,點了點頭:“嗯,路上慢點。家裡的事,穩著點來。”
鄭南風目光與郝傑一碰,微微頷首,又轉向林向東,眼神複雜難明,最終也只是點頭致意。
“鄭叔叔慢走。” 林向東起身相送。
看著鄭南風那輛黑色的轎車駛離老宅,碾過土路,消失在鉛灰色的天際線下,林向東才收回目光。
“走,陪我到外面遛遛,消消食。”
郝傑放下茶杯,起身,穿了一件棉大衣。
兩人出了院門,走上屋後蜿蜒的田壟。
十一月的田野空曠而寂靜,稻子早已收割,留下齊整的稻茬,一片灰黃。
遠處有零星的水塘,倒映著沉鬱的天空。
風毫無遮攔地掠過曠野,吹得大衣獵獵作響,帶著刺骨的溼冷。
郝傑走得很慢,揹著手,目光掃過眼前熟悉的景緻,緩緩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我小時候,就在這片田裡幹活。插秧、耘田、割稻、挑谷……哪一樣都幹過。那時候覺得這田壟真長啊,一眼望不到頭,太陽曬得背脊流油,螞蟥叮在腿上,扯都扯不下來。”
他踢了踢田埂上一個乾硬的土塊:
”。坑個踩就著走著走天哪定不說,道知不本,了鬆磚地塊哪,線管啥著埋下底可,穩八平四,平又寬又著看,路油柏些那裡城像不。楚楚清清頭裡心,溼是幹是,是是,去下腳一。在實著走路土這是還,看看在現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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