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他基本上把各個部門都走了一遍,第四天下午,陳洋來找他,問他感覺怎麼樣。
曾慶軒想了一下,沒有急著回答,組織一下語言,這才開口:“我以前以為東昇和山姆、開市客差不多,都是大型倉儲式零售,靠供應鏈和品類管理打市場。但看了這幾天,我發現不太一樣。”
陳洋靠在辦公桌邊,等著他繼續說。
曾慶軒翻開筆記本:“架構上確實像山姆,品類分割槽、庫存管理、會員體系、自有品牌的比例和定價策略,這些都很成熟,沒有短板。但你們在做的一些東西,山姆沒有。”
陳洋好奇地問:“比如?”
曾慶軒指著筆記本上一行字:
“漲價預告。我做了這麼多年零售,從來沒見過哪家超市在漲價之前先發通知的,更不用說還讓會員提前囤貨。這對企業來說意味著利潤的短期流失,但對顧客來說,你們把價格波動這件事從‘商家說了算’變成了‘一起看市場’。”
他又翻過一頁:
“還有品控,你們的品控標準比我在申城見過的任何一家都高。生鮮區的損耗控制很嚴格,每晚八點之後開始打折清貨,十點之前沒賣完的,無論品相如何都直接下架報損。我去看過報損記錄,有些東西在其他超市根本不算問題。但你們的標準是,只要過了時間,就不再上架。”
他說完,合上筆記本,像是在給結論留出空間:“這些東西單獨看,每一條都像在增加成本,但放在一起,它們形成了顧客信任。你們不是在跟其他超市比價格,是在比‘誰更讓我放心’。”
陳洋聽完,像是笑了一下,但那個表情很快就收了回去:“老曾,你說得對。東昇從來不做‘跟別人一樣’的事。我們的品牌是融合起來的。別家的好,我們拿來改;別家做不到的,我們想辦法做。所以東昇的模式才難以被複制。”
下午,曾慶軒去了售後服務中心。
那裡不像他以前見過的售後櫃檯。
不是一個小視窗配一個對講機,而是一整片開放區域,有長椅、有飲水機、有叫號屏,像一個小型銀行網點。
工作人員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登記表,語氣平和地跟顧客溝通,沒有敷衍,也不著急打發人走。
他在那裡站了將近半小時,看著幾個顧客走完退貨流程。
最短的一個不到三分鐘,最長的大約十五分鐘,全程沒有爭吵,沒有推諉,最後離開的時候,那位上了年紀的顧客還回頭衝櫃檯說了一聲“謝謝”。
他轉身往門口走的時候,看到一個穿著東昇工作服的員工,正在幫一位老人把換好的新電飯煲拎到門口,又彎腰確認了一遍,才鬆開手。
晚上回到新房子的時候,天已經暗了,客廳沒有開燈,他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條街道。
街上很熱鬧。
東昇超市距離市區還是有一段距離。
可是,晚上來玩的人絡繹不絕。
原來他覺得被東昇收留,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現在他開始覺得,這裡是距離夢想最近的地方。
只有跟著林向東這樣的人物,才能實現他的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