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一直持續到傍晚。
中途劉振明來過一趟，站在門口看了一下，沒有出聲打擾，看完就走了。
整場面試結束之後，曾慶軒沒有急著離開。
他把當天所有透過初試的名單過了一遍，那份名單上的人名後面跟著各不相同的備註欄，他逐行讀完。
在他過去的經驗中，一個員工的品行非常重要，如果是偷奸耍滑，愛耍小聰明的員工，他一概不要。
……
東昇超市臨時場地的圍擋拉起來才第二天，那條街上的人就已經開始注意到動靜了。
藍白色的鐵皮板上面印著“東昇超市·即將開業”幾個字，字型乾淨，顏色鮮亮，跟旁邊幾家小店的舊招牌擺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
陳貴福是找到羅金城的。
他沒有提前打電話，也沒有讓人傳話，自己開車去了海鮮市場。
車子停在市場東南角那排鋪面前面時，他熄了火，在車裡坐了一會兒，看到羅金城正蹲在門口的水池邊，手裡拿著一根水管在沖洗地上的魚鱗，水柱沖刷著水泥地面上的碎屑，又流向地漏。
市場里人聲嘈雜，附近幾家檔口的搬運工正忙著卸貨，紙箱和水桶在地上擺成一排，擋住了半條過道。
他下了車，繞過地上那幾個還在滲水的塑膠筐，走到羅金城面前。
羅金城關了水龍頭，站起來，把水管搭在水池邊上，手在褲子上擦了兩下：“福哥？今天怎麼過來了。”
陳貴福站在他旁邊，目光落在對面那排正在卸貨的車尾，隨口說道：“鳳祥那邊新開了一家超市，正在裝修。兩千多平的，就在我店旁邊。”
羅金城聽著，把手在褲子上擦乾：“哪家的？”
“雲海那邊來的，叫東昇。”陳貴福冷哼一聲，說道，“聽說是劉振明牽的線。”
羅金城拿起搭在水池邊上的毛巾，慢慢擦了擦手：“雲海那邊來的，怎麼還扯上劉振明瞭？”
“劉振明幫他們找的場地。”陳貴福說，“就在鳳祥區那邊，羽毛球館改的，兩層加起來有兩千多平。現在已經在裝修了，圍擋都拉起來了。”
羅金城把那塊毛巾放回水池邊上，擰開水龍頭洗了一下手，再關掉：“那你是想讓我去打個招呼？”
“也不只是打招呼。”陳貴福說，“他們那種雲海來的，不知道我們這邊的規矩，光靠說是沒用的。”他看著羅金城，“你得讓他們知道，這條街不是誰都能進的。”
羅金城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心裡把那件事和手頭別的事放到一起掂了掂：“行。我帶人過去看看。”
陳貴福沒有多說，轉身回了車上。
羅金城站在水池邊，手裡的煙已經燃盡，他看了一眼旁邊幾個蹲著的年輕人：“叫幾個人，鳳祥區羽毛球館那邊。”
……
捲簾門半拉著，裡面傳出手電鑽和錘子敲擊的聲音，有人進出搬運建材，門口的板車上堆著新到的貨架和照明裝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