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碧華沒接話,轉身進了廚房。沒多久端了一碗醒酒湯出來,放在茶几上,碗沿冒著熱氣,湯色清亮,飄著幾片姜和枸杞。她把碗往沈浩陽面前推了推:“趁熱喝。”
沈浩陽“嗯”了一聲,端起來喝了兩口,溫度剛好。他靠在沙發上,閉了一會兒眼,又睜開,目光落在地毯邊緣那道被燈光拉長的陰影上。
徐碧華沒有坐在他旁邊,而是蹲下來從洗手間端出一盆熱水,放在他腳邊。水汽嫋嫋升起來,在燈光下顯出薄薄的一層白色。
她把他的腳放進水裡,用手試了試水溫,然後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尋常地問了一句:“今天聊得怎麼樣?”
沈浩陽低頭看著水面上自己腳趾的倒影,聲音帶著一點酒後的沉緩:“還沒談具體專案。就是先吃頓飯,聊了聊最近的情況。”
徐碧華沒說話,安靜地給他搓腳,動作不輕不重,像是在做一件做過無數遍的事。
雖然郭碧華平常在外是貴婦,但是在家裡,她總是無微不至的伺候著沈浩陽。
沈浩陽在家裡過得就和大老爺一樣。
不過,這也是郭碧華的厲害之處。
外面的女人能給沈浩陽的,郭碧華一樣能給。
而外面女人給不了的,郭碧華同樣能給。
比如,排面。
沈浩陽帶著郭碧華出門,郭碧華總會以沈浩陽為尊,加上郭碧華自身的貴氣,讓沈浩陽非常有面子,根本不需要找小三來提供情緒價值。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水被撥動時發出的輕微聲響。
沈浩陽自己先開了口:“林向東這個人吧……我之前跟你說過,他身上有一種別的地方見不到的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斟酌用詞,“做事踏實,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但又不像有些人那樣保守。他有野心,而且那種野心不是掛在嘴上的,是你在跟他聊天的時候,能感覺到他腦子裡那些東西還沒有完全露出來。”
徐碧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對他評價很高啊。”
“投資嘛,說到底就兩件事。”沈浩陽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燈上,“一個是專案本身好不好,一個是投的人對不對。專案再好,人不行,最後也是一地雞毛。但人要是對了,專案剛開始的時候看著不怎麼起眼,過幾年回頭看,也是一門大生意。”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聲音裡多了一點認真:“我跟你說個事。上次蕭望想投他那個瑞東便利店,被他拒絕了。你知道嗎?蕭望。開價一個億買他20%的股份。他愣是沒接。”
徐碧華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蕭望要投他,他都不接?”
“沒接。”沈浩陽說,“我估摸著,他不缺那一個億,他缺的是別的。”
“不缺錢?”徐碧華重新低下頭,繼續手裡的動作,“那他想要什麼?”
沈浩陽沒有立刻回答。他把雙腳從水裡抬出來,水珠順著腳踝滑落,落回盆裡,發出細碎的滴答聲。
徐碧華拿起旁邊的毛巾,幫他擦乾腳上的水。
沈浩陽沉默了幾秒,像是醉意讓他在這一刻的思維變得有些發鈍,但他還是從那種遲鈍中撈出了一個答案:“他要的是能跟他一起往前走的人。不是給錢就行,是能在關鍵時候幫上忙的那種。”
“蕭望也不行?”許筆畫有些吃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