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坐回窗邊,拿起那本《魔法理論》,骨節分明的手指撫過書頁,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漸漸變得荒涼起來的蘇格蘭山地景色,內心一片冷然,甚至比窗外的天氣更加陰沉。
經過剛才那場衝突,他心中最後的一絲猶豫和搖擺,也徹底消失了,如同被冰冷的雨水沖刷了乾淨。
格蘭芬多?熱情、勇敢?
在他看來,剛才那兩位只展現了衝動、魯莽、不分青紅皂白的偏袒,甚至……缺乏最基本的辯論素養和禮儀。
所以那個救世主身邊圍繞的,就是這樣的人?
他們甚至不願意進行一場有理有據的、冷靜的對話。
那種充斥著情緒和人身攻擊的氛圍,讓他感到窒息和深深的排斥。
而斯萊特林……或許有德拉科這樣幼稚的傲慢偏見,有克拉布和高爾這樣蠢笨的跟班。
但也有納西莎阿姨真切的溫柔關懷,有盧修斯叔叔那種內斂的認可和儘管可能帶有目的的指點,甚至還有父親埃拉司克所描述的審時度勢和古老智慧……
當然,更重要的還是,有西弗勒斯·斯內普。
那個他潛意識裡無比在意、想要靠近、想要去理解、甚至……想要用某種方式去守護的男人。
他一直以為那份關注是源於對書中悲劇角色的同情,但此刻,一種更強烈的,難以言喻的牽引感和歸屬感在他心中湧動。
斯內普教授是斯萊特林的院長,他強大、冷靜、智慧,哪怕有時會表現的尖酸刻薄,但他也代表著斯萊特林可能擁有的,更深層的東西……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夠保持冷靜、運用智慧、追求魔法本質的地方。
一個即使暗流湧動、需要他小心翼翼,但至少表面上維持著理智和秩序的地方。
而不是一個容易被原始情緒和衝動主導的,喧囂而混亂的陣營。
那條冰冷的、通往湖底的走廊,那銀綠色的裝飾,那沉默而強大的守護者,此刻在他心中,遠比那充滿陽光卻可能嘈雜失控的格蘭芬多塔樓更具有吸引力。
那更像是一個……他能理解和應對的、複雜的歸宿。
不知多久,他從內袋裡拿出那根蛇木魔杖,冰涼的杖身貼著他的掌心,立刻傳來一絲微弱而堅定的共鳴感。
彷彿在認可他的決定,安撫著他有些紛亂卻逐漸堅定的心緒。
這魔杖選擇了他,或許也正預示著他屬於那裡。
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在蘇格蘭高地的細雨中呼嘯著向前賓士,車窗外的世界也逐漸變得灰濛而潮溼。
不由自主,霍恩佩斯·雷昂勒握緊了他的魔杖,感受著那份獨特的聯絡。
他知道自己的道路,也早已在靈魂深處做出了選擇。
而這一次短暫的、令人不快的相遇,只是讓這條道路變得更加清晰、堅定和無可動搖。
車廂內的喧囂漸漸遠去,他的內心逐漸被一種冷靜而堅定的期待所填滿。
無論是對斯萊特林,還是對那個猶如蝙蝠般的身影,或是對未來那深不可測的、靜謐的、卻可能隱藏著真正力量的湖底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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