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處關於抵抗咒語效用的論述,更是違背了基礎魔法原理。”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補充道,語氣依舊平淡無波,“漏洞百出,缺乏嚴謹。”
這番冷靜而精準的指摘,就像一陣冷風吹散了包廂內略顯浮誇的討論氛圍。
德拉科和佈雷斯都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西奧多會突然加入討論,並且是以如此……學術打假的方式。
隨即,德拉科率先反應過來,發出一陣短促而愉快的笑聲。
“看吧!連我們博學的諾特都這麼說了!看來我們這位新教授,確實需要在開學第一課好好證明一下自己了,不是嗎?希望他的實踐能力不像他的寫作那樣,充滿‘想象力’。”
霍恩佩斯則依舊安靜地聽著他們的討論,沒有加入。
他對吉德羅·洛哈特的真實水平,基本已是心知肚明,那不過是一個被遺忘咒和華麗謊言包裝起來的小丑。
但此刻,他更關心的是窗外天空的細微變化。
原本如同藍寶石般清澈的天空邊緣,忽的開始悄然堆積起了一些灰白色的,絮狀的雲層,就好像是無形的畫筆,在天幕邊緣塗抹上了朦朧的鉛灰色。
遠處的山巒輪廓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清晰銳利,而是帶上了一層模糊的毛邊,空氣的能見度,似乎都悄然降低了。
這天氣……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要下雨了,而哈利他們或許現在就在天空進行著“自駕遊”。
顯然,這種天氣對於駕駛一輛未經充分測試的非法飛車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何況他們還只是根本就沒有駕照的兩個十二歲的孩子。
也是這時候,一直看似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目光隨意瀏覽窗外風景的佈雷斯·扎比尼,突然就像是發現了獵物的獵豹般,微微坐直了身體。
他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幾乎瞬間聚焦,眯起那雙善於在社交場合捕捉細節的桃花眼,指向遠處天空中某個正在緩慢移動,與周圍雲層色彩迥異的黑點。
“嘿,諸位。”佈雷斯的聲音裡注入了一絲髮現趣事特有的玩味和警覺,併成功打破了包廂內關於洛哈特學術造假的討論。
“看我發現了什麼?天上的那個……東西,飛行姿態可真夠別緻的,而且,你們不覺得有點眼熟嗎?”
一時間,他的話音就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立刻激起了漣漪。
德拉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猛地湊到窗邊,鼻子幾乎要貼到冰冷的玻璃上。
霍恩佩斯也順勢微微傾身,目光看向佈雷斯所指的遠方。
就連始終彷彿置身事外的西奧多,也再次從他那本神秘的書籍中抬起了頭,淡漠的目光越過德拉科的肩膀,投向窗外的天際。
遠處的天際,在逐漸增厚,顏色轉為灰白的雲層背景下,一輛與周圍自然環境格格不入的,顏色鮮豔如同藍寶石的汽車,此刻正以一種極其笨拙、驚險萬分,且完全不符合任何飛行器空氣動力學的姿態掙扎著前行。
它時而像喝醉了酒的貓頭鷹一樣猛地向上躥升,時而又像被擊中的飛鳥般危險地俯衝,車身因為不穩定氣流地猛烈擾動而劇烈搖晃、顛簸。
彷彿每一個螺栓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下一秒就會徹底解體,化作一場金屬與零件的暴雨。
儘管距離使得細節模糊,但那獨特的方盒子造型,以及那明亮的藍色漆面,對於曾在韋斯萊家陋居門口見過亞瑟·韋斯萊那輛心愛座駕的人來說,它的型號和顏色簡直太過獨特,幾乎就如同指紋一樣不可能認錯。
而更讓德拉科確認無疑的,是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上那兩個小小的,因為距離而顯得模糊不清,但輪廓和髮型都無比熟悉的身影。
正是從進入站臺開始,他們就沒有再見到過的哈利·波特和羅恩·韋斯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