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的主魂如今虛弱得像風中殘燭,苟延殘喘,想要恢復力量、重塑形體,絕非短時間內能夠達成。
這是目前紛亂如麻的局勢中,唯一能確定的,且足以讓人稍感安慰的基石。
然而,這個念頭帶來的慰藉,就如同陽光下的露珠,短暫而虛幻。
即將就會有更沉重,更粘稠的陰霾籠罩上來。
那本被他用所能掌握的最強力禁錮咒語層層封印,如同埋葬惡靈般深藏在龍皮行李箱最隱秘夾層裡的黑色日記本,那個屬於湯姆·裡德爾的魂器,依舊是一個懸而未決的,令人寢食難安的巨大隱患。
他甚至嘗試了所能想到的各種方法,從基礎的破壞咒到更具威力的魔法,甚至物理攻擊的手段。
結果無一例外,都是徒勞。
那本日記本依舊嶄新如初,光滑的皮面甚至連一絲最微小的劃痕都未曾留下。
就好像一切攻擊都只是輕柔拂過其表面的塵埃,帶著一種近乎嘲弄般的漠然。
由此,與日記本意識的危險交流,不得不在這極度的謹慎和自我壓抑下,如履薄冰地繼續進行。
但他能安全抽身與之進行“筆談”的時間又實在少得可憐,且每一次都伴隨著極高的風險。
大多數時候,他只能在萬籟俱寂的深夜,憑藉超凡的耐心等待,直到確認與自己同宿床鋪的德拉科呼吸變得深沉、平穩,徹底陷入無夢的熟睡,他才敢如同進行某種褻瀆神聖的禁忌儀式般,悄無聲息地從層層防護下取出日記本。
然後,他蜷縮在墨綠色天鵝絨帷幔重重掩映的四柱床最深處。
藉助魔杖尖端被自身強大意志嚴格約束到最低限度,僅能照亮紙頁的“熒光閃爍”微光。
才會與那個隱藏在優雅而詭異墨綠色字跡後的,古老又充滿惡意的意識下,進行著一場場無聲卻兇險萬分的交鋒。
他牢牢堅守著“林願”這個精心構建,且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敲過的虛假身份。
一個在純血觀念根深蒂固的斯萊特林內部處境微妙,因混血統而備受隱形排擠,內心孤獨且充滿不安全感,同時又極度渴望獲得力量與認同的年輕巫師。
他編織著半真半假的困惑,恰到好處的試探,以及對更強大、更隱秘魔法知識流露出的那種“純粹”而“熾熱”的渴望。
整個過程,如同在萬丈深淵之上繃緊的鋼絲行走,精神必須保持絕對的高度集中。
任何一絲一毫的疏忽,甚至一個不恰當的語氣詞,一次未能掩飾好的真實情緒,都可能瞬間打破這脆弱的平衡,帶來無法預料的,災難性的後果。
建立初步信任的過程,比他最初預想的要稍微快上一些。
這或許得益於他無懈可擊的表演,以及對“林願”這個角色心理活動的精準把握和呈現。
他曾用一種混合著無奈和些許自嘲的口吻,向日記本解釋了自己為何總像夜行動物般在深夜出現。
他抱怨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即便在深夜也並非絕對私密,總有些熱衷於夜遊的同學或是盡責到近乎偏執的級長往來巡視,空氣中彷彿都漂浮著無形的眼睛和耳朵。
只有等到萬籟俱寂,連牆壁上那些肖像畫都陷入沉睡的深夜,他才敢拿出“這本偶然得到的,似乎蘊藏著秘密的奇特日記本”進行私下的研究和傾訴。
原因就是生怕這不同尋常的發現,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猜忌,甚至是麻煩。
他甚至還刻意流露出與室友關係的疏離,彼此間保有禮貌距離,需要極力隱藏這本日記存在的暗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