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如同石子投入水面,激起漣漪般的服從。
人群開始騷動著,不情願地向各個方向散去,那些壓抑的議論聲雖然低了下去,但恐懼與猜疑的氣氛,卻依舊如同粘稠的霧靄,愈發濃厚地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德拉科似乎還想留下來,親眼見證波特和韋斯萊被帶走的場面,他甚至向前湊了半步。
但隨著斯內普教授一個沒有任何溫度,如同冰錐般刺骨的眼神掃過來。
他立刻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樣,訕訕地閉上了嘴,並不情不願地跟上了其他穿著銀綠色院服的同學,一同走向通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樓梯。
在離開前,他還不忘回頭,灰眼睛裡帶著明顯的困惑和詢問,看向依舊站在原地,臉色明顯不好的霍恩佩斯。
但霍恩佩斯也只是幾不可察地微微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他先離開。
而他自己,就感覺像是被釘在了冰冷的石地上,手腳一片冰涼,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他眼睜睜看著鄧布利多一手託著那隻僵硬的小貓,另一隻手虛扶著幾乎無法獨立行走,仍在不住抽噎的費爾奇,身後還跟著面色鐵青的麥格教授和憂心忡忡的弗立維教授。
以及那兩個垂頭喪氣,百口莫辯的哈利和羅恩,直到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拐角。
原本擁擠的走廊迅速變得空曠,只剩下牆壁上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單調而清晰的噼啪聲,以及那行在搖曳火光下彷彿仍在蠕動,散發著不祥血光的字跡。
就好似無聲地嘲笑,令所有人感到不安。
斯內普並沒有立刻跟隨其他人離開。
他高大的身影轉向還佇立在原地的霍恩佩斯,黑色的眼眸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所有的情緒都被完美地隱藏在那片純粹的黑暗之後。
“雷昂勒先生,”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你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這句話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教授……”霍恩佩斯只覺自己的喉嚨就像是被砂紙磨過,乾澀得發疼。
他迫切地想要說點什麼,關於那本被他藏在行李箱深處的,如同毒蛇般蟄伏的日記本。
關於此刻在他心頭瘋狂滋長,幾乎要破土而出的不祥預感。
或許還有關於他對密室、對繼承者、對即將可能發生的更多襲擊的深深憂慮……
但千頭萬緒堵在胸口,一時之間,他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開頭。
而且,在這空曠的,剛剛發生過襲擊事件的走廊裡,顯然也絕非談論這種極度敏感話題的場所。
斯內普似乎也精準地捕捉到了他瞬間的掙扎,和欲言又止。
那雙銳利的黑眼睛在他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停留了足足兩秒。
但最終,他什麼也沒有追問,只是用那種慣有的,缺乏起伏的語調重複道,語氣中卻帶著一種更為堅決的、近乎強制的意味。
“回公共休息室。今晚,禁止再以任何理由外出。”
霍恩佩斯甚至從中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辨識的……關切?
也正是因為這種極其短暫的感知,頓時讓他心頭莫名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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