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忘記它,徹底地迴歸你正常的校園生活,專注於你的學業和……魔藥製作。”
“今晚在這裡看到、聽到的一切,你都將不得再與任何人提起——無論是你的父母,還是……”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警告,“或是你那個關係密切的朋友,德拉科·馬爾福,誰也不能說。記住,這是命令,不單單是為了你自己,也是為了他們的安全。”
“是,教授。我明白。”霍恩佩斯幾乎是順從地低聲應道。
可以說,他清楚地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
關於森諾·安斯艾爾的事情,關於那段導致伏地魔誕生的悲劇往事,他們心照不宣地,誰也沒有再提起。
那彷彿是一個被施加了最強保密咒的禁忌盒子,一旦開啟,釋放出的將不僅是悲傷與無奈,還可能牽扯出更多危險的秘密和難以預料的後果。
當霍恩佩斯終於回到寂靜無聲的斯萊特林寢室,躺在自己那張掛著墨綠色天鵝絨帷幔的四柱床上時,窗外黑湖的水光依舊幽暗變幻,投射出詭譎的陰影。
身體的極度疲憊就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洶湧而來,幾乎要將他淹沒,但精神卻異常清醒,各種思緒紛亂如麻。
日記本這個最直接的威脅似乎暫時遠離了,但它所揭示的關於伏地魔的過去。
關於那個名為森諾·安斯艾爾的金髮男孩的悲劇,關於愛與犧牲、復仇與墮落的人性複雜圖景,卻像一顆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和久久無法平息的漣漪。
他知道,密室的危機並未解除,那個隱藏在城堡陰影中的“斯萊特林繼承者”依舊是個巨大的威脅,霍格沃茨依舊被不安與猜疑的暗流所包裹。
但至少在此刻,他不必再獨自揹負那個關於魂器的、足以將人壓垮的秘密。
那份重量,他已經將其移交給了更有力量,也更懂得該如何應對的人。
然後,他將手伸到枕邊,握住了那根冰冷的,杖身如同蛇鱗般光滑的蛇木魔杖。
熟悉的木質紋理透過掌心皮膚傳來一絲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安撫感。
就好像是他在這片混亂、黑暗與沉重歷史交織的漩渦中,唯一能夠緊緊抓住的,屬於他自己的錨點。
隨著身心極度的疲憊,終於戰勝了精神的亢奮,他才沉沉睡去。
這一次,沒有光怪陸離的夢境,沒有金髮男孩和黑髮少年的身影,只有一片深沉而無夢的,暫時隔絕了一切紛擾的黑暗,溫柔地包裹了他過度消耗的心神。
而在那間高高的,佈滿奇妙銀器和沉睡肖像的校長辦公室裡,阿不思·鄧布利多正獨自坐在桌前,久久地、一動不動地凝視著那本黑色的日記本。
福克斯已經恢復了平靜,偶爾用喙梳理一下他的羽毛,發出幾聲安慰般的咕嚕聲。
而鄧布利多的手指,也無意識地摩挲著福克斯溫暖的羽毛,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深處,此刻卻翻湧著遠比窗外夜色更加深沉複雜的思緒。
關於魂器的本質與摧毀方法,關於湯姆·裡德爾扭曲的初心與無法挽回的墮落,關於森諾·安斯艾爾那謎一般的天賦與犧牲,關於霍恩佩斯那奇異的、彷彿能觸及過去的夢境……
還有西弗勒斯沉默卻堅定的守護,以及那個被時間掩埋的,關於最極致的愛與最徹底的恨如何相互糾纏,最終孕育出巨大悲劇的古老故事……
所有的這些,都在鄧布利多的腦海中,交織成一幅龐大而沉重的圖景,等待著他去解讀,去抉擇,去承擔。
而長夜,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