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緩緩降落在場地的邊緣,臉色鐵青得如同腳下的凍土,嘴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握著光輪2001掃帚柄的手指,甚至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泛白,微微顫抖。
他離勝利曾經只有咫尺之遙,幾乎已經感受到了金色飛賊那冰冷的金屬觸感……
他死死地盯著被蜂擁而上的格蘭芬多學生和隊員們團團圍住、昏迷不醒的哈利,眼神幾乎複雜到了極點。
他的心中,此刻正翻湧著功虧一簣的強烈不甘,巨大的挫敗感,與被當眾打臉的羞辱,以及……
或許,在那冰冷妒恨的外殼之下,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堅決否認與抗拒的——對於對手那近乎瘋狂的,超越肉體痛苦意志力的……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撼。
然而,斯萊特林們的沮喪和怒火併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一場新的,充滿戲劇性和荒誕色彩的“演出”,很快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甚至奇異地衝淡了輸掉比賽的鬱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客般的,帶著惡意的興奮。
吉德羅·洛哈特,只見穿著一身與陰沉天氣和緊張氛圍格格不入的,耀眼奪目的勿忘我藍色長袍,臉上掛著那經過千錘百煉的,彷彿能驅散世間一切陰霾的燦爛笑容,邁著自信而輕快的,如同舞臺巨星登場般的步伐,優雅地撥開了圍攏得水洩不通的人群。
“讓開,請大家都讓開!這裡需要專業人士的處理!”
他高聲宣佈著,聲音洪亮,確保球場每一個角落都能聽到他的存在。
“這方面我有極其豐富的實踐經驗!出版過專著!交給我好了,絕對萬無一失!”
終於,他成功地擠到了昏迷的哈利身邊,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如同表演般抽出了他那根被裝飾的花裡胡哨的山楂木魔杖。
此時,哈利恰好因為手臂傳來的,那如同被烙鐵灼燒般的劇痛而短暫地甦醒過來。
結果他剛一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中就猛地映入了洛哈特那張放大的,帶著職業化關切笑容的臉龐,以及那根正對準了自己扭曲的手臂,在他看來比毒蛇還要危險的魔杖。
霎時間,巨大的,幾乎能淹沒所有疼痛的恐懼感,就如同冰水般澆遍全身。
他可是親眼見識過,甚至某種程度上親身體驗過洛哈特那堪稱災難級別的,能把小毛病變成致命傷的“治療”能力的。
“不……不要……求求你……別……”
哈利虛弱地呼喊著,但聲音氣若游絲,他幾乎拼命地想要搖頭,想要挪動身體遠離那根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魔杖。
但稍微一動,他的腦袋裡就像有無數口巨鍾在瘋狂撞擊,嗡嗡作響,天旋地轉,視野模糊。
而手臂那鑽心的疼痛,更是如同針扎般陣陣襲來,讓他眼前發黑,幾乎再次暈厥過去。
最終,他只能用盡最後殘存的力氣,投去哀求得、充滿驚恐、絕望和無助的眼神,望向周圍滿臉擔憂的隊友,望向臉色鐵青、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的麥格教授。
然而,他這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般的掙扎,在自我感覺極其良好的洛哈特眼中,顯然被誤解為了疼痛導致的,無意識的生理性痙攣。
“別害怕,我親愛的孩子,放輕鬆,把自己完全的交給我。”
洛哈特露出他那經過精心計算角度的、閃爍著八顆以上完美牙齒的笑容,用一種哄騙無知孩童般的語氣開口道。
“相信我,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魔法,一點都不疼,就像被仙子翅膀拂過一樣,眨眼的功夫就能讓你完好如初,甚至比原來更加靈活!”
接著,便是他自信滿滿地,帶著表演性質地揮動魔杖,念出了一段聽起來花裡胡哨、冗長複雜,似乎融合了好幾種不同咒語結構的古怪咒文。
下一秒,就見一道詭異的,帶著點不健康粉紅色的光芒從杖尖射出,如同擁有實體般籠罩在哈利那明顯已經骨折變形的手臂上。
剎那間,哈利手臂那令人無法忍受的,撕心裂肺般的劇痛,確實奇蹟般地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