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有幾分鐘,但在這種氛圍下,卻彷彿過去了一個世紀。
終於,那片濃郁的陰影中,傳來了西弗勒斯的聲音。
那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沙啞,彷彿在極力壓制著某種即將噴薄而出的情緒,每一個單詞都像是裹著冰渣。
“你們下午的黑魔法防禦術實踐課……”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或者說,在壓抑著直接用上愚蠢、荒謬之類形容詞的衝動。
“內容是克服對博格特的恐懼?”
而霍恩佩斯剛剛在腦海中組織好的,準備主動解釋的開場白,幾乎立刻就被這個問題堵了回去。
他微微怔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考慮到辦公室內昏暗的光線,他補充了一句,聲音清晰而平穩:“是的。”
他原本以為西弗勒斯會立刻追問關於納威·隆巴頓和那場“變裝秀”的具體細節,甚至可能直接宣洩對盧平教授的不滿。
然而,西弗勒斯的下一個問題,卻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的博格特是什麼?”
這個問題,就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猝不及防地竄出,直擊霍恩佩斯內心最深處、防守最為嚴密的地方。
西弗勒斯沒有先去關心自己形象受損的問題,而是首先將焦點對準了霍恩佩斯可能面臨的恐懼。
有那麼瞬間,霍恩佩斯甚至感到自己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他沉默了片刻,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該如何回答。
最終,他選擇了一個基於事實,但規避了核心的答案。
他抬起眼,目光坦然地看向那片陰影,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介於遺憾與無奈之間的平靜。
“第一節課盧平詳細講解了博格特的特性、應對咒語,並且因為我在列車上使用過守護神咒,他讓我做了展示,耗費了一些時間。因此我們是第二節課才正式開始的博格特實踐環節。”
“因為時間關係,只有格蘭芬多的學生們完成了與博格特的對抗實踐。輪到斯萊特林的時候,下課鈴聲正好響起了,盧平就讓我們離開了。”
他頓了頓,接著補充道,聲音裡聽不出任何異常:“所以,我並沒有實際的面對博格特。”
這番解釋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下午課堂的時間線。
甚至它還巧妙地迴避了你的博格特是什麼這個直接問題,將重點放在了我沒有機會面對這個客觀事實上。
然而,西弗勒斯那雙在陰影中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卻沒有錯過霍恩佩斯在回答前那極其短暫的沉默,以及他語氣中那絲微不可察的……迴避。
他顯然能看得出來,霍恩佩斯在逃避這個問題。
一個瞭解博格特特性的巫師,怎麼可能不清楚自己內心最害怕的是什麼?
即使沒有實際面對,那份恐懼的形態,恐怕也早已在心中成型。
當然,其實也無需霍恩佩斯多言,西弗勒斯自己的心中便早已有了一個清晰的,令他心臟微微抽搐的答案。
或許,就與他自己的博格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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