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說的情緒,如同兩個本不該在同一陣營的人突然發現了某種共同之處。
但他沒有停留,只是跟在西弗勒斯身後,走入了走廊裡那片被火把染成暖黃色的光線之中。
哈利在他們身後快步跟了出來,綠色的眼睛裡還閃爍著那種警覺的光芒,但他沒有多問,只是跟著他們穿過走廊,走向主樓的階梯方向。
直到他們走出一段距離,確認身後那扇粉紅色的門已經徹底合攏,西弗勒斯才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落在霍恩佩斯臉上,然後緩緩下移,落在他的右手上。
“讓我看看。”
幾乎肉眼可見,那雙黑眸在走廊火把的光線中閃爍著猶如深水一般的光芒,平靜的表面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翻湧。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瞬,到底抬起右手,掌心朝著自己,將手背朝向西弗勒斯的方向。
壁爐的光線從走廊轉角處斜斜地照過來,將那些剛剛浮現不久的暗紅色字跡映照得格外清晰。
幾行工整的字母如同被刻入皮膚的紋身,筆畫邊緣帶著細密的紅痕,在蒼白皮膚的映襯下顯得觸目驚心。
西弗勒斯的手指在空氣中極其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他沒有觸碰,也沒有其他多餘的動作,但那雙黑眸裡的光芒在那一瞬間就彷彿凝固了。
如同一面被凍結的湖面,雖然表面看起來紋絲不動,但實際上底下那層薄冰早已佈滿了裂紋。
“寫了幾遍?”他的聲音比剛才聽起來更低了,幾乎是壓著氣息從喉間擠出來的。
“快三遍,”霍恩佩斯如實回答,隨即彷彿想要安撫般補充了一句,“我寫的不快。”
西弗勒斯沒有回答,但他垂在身側的手在那一瞬間極其輕微地收緊了一下。
不過那個動作持續了不到一秒就鬆開了,如同一陣被迅速壓下的風。
“傷口需要處理。”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但那種平靜之下依然殘留著被壓制到極限邊緣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憤怒。
“這種筆在皮膚上留下的痕跡如果不及時處理,可能會在癒合後留下疤痕,甚至……”
他沒有說完,但霍恩佩斯聽懂了,他微微點頭,也知道西弗勒斯說的基本都是有所依據的事實。
血羽筆作為一種已經被限制使用的教育工具,它的工作原理便是透過吸食使用者的血液來形成墨水,同時在使用者的皮膚上留下與紙面相同的字跡。
這種痕跡如果反覆疊加在同一區域,確實可能對使用者的魔力和神經末梢造成永續性的影響。
“跟上。”最終,西弗勒斯轉過身,繼續沿著走廊向主樓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來時略微加快了一些,卻依然保持著剋制節奏,彷彿每一步都在用精確的計算來壓抑某種即將失控的情緒。
霍恩佩斯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他能感覺到走廊兩側的畫像們在他們經過時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有幾位老巫師甚至從畫框邊緣探出身子,低聲交換著關於今晚這幕插曲的猜測。
但沒有人開口詢問,彷彿這所城堡的特殊居民們已經習慣了在夜晚看到這樣沉默而急促的身影穿行於走廊之間。
哈利·波特跟在他們後面大約五英尺的位置,腳步有些遲疑,顯然正在猶豫自己是否應該繼續跟隨,還是應該拐向通往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