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行為本身就說明了西弗勒斯對他的在意程度，要是放在別人身上，那些學生估計連走馬燈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手。”西弗勒斯開口道。
霍恩佩斯抬起右手，將手背面對著他。
但西弗勒斯依舊沒有觸碰，而是先觀察了幾秒鐘，那雙黑眸裡的光芒在燭火的映照下變得極其專注，如同一位鑑定師在審視一件需要精確評估價值的物品。
不知多久，他才伸出手，用左手輕輕托住霍恩佩斯的手腕，右手的大拇指指腹極輕地觸碰了一下那行字跡的邊緣。
霍恩佩斯感覺到一陣細微的刺痛，但那種刺痛很快就被一種更加溫熱的觸感所取代。
西弗勒斯的指尖正在沿著那些字母的輪廓緩慢移動，彷彿在測量它們的深度和範圍。
“三遍，”西弗勒斯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像是自言自語，“你將每一筆都寫得極其工整，但也每一筆都寫的足夠深。”
霍恩佩斯沒有說話。
他能感覺到那隻託著他手腕的手正在微微收緊，那股力道雖然不大，卻帶著某種如同錨點般穩定的存在感。
片刻之後，西弗勒斯到底還是放開他的手腕，站起身，走到工作臺前拿起那隻裝著淡銀色液體的小瓶子，擰開瓶蓋，倒了一些在他的掌心裡。
那些液體呈現出一種幾近凝膠般的質地，在掌心中微微晃動，散發出一種清涼的薄荷氣息。
“會有些涼。”他說著，重新蹲下身，將那層凝膠狀的物質均勻地塗抹在霍恩佩斯手背的字跡上。
那種觸感確實是涼的，如同將手伸入一條夜晚的小溪。
那些刻痕在凝膠接觸的瞬間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顏色也逐漸從未完全癒合的暗紅色變淺，彷彿正在被某種力量從皮膚深處緩緩抽出。
霍恩佩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看著那些傷口正在以緩慢而可見的速度消退。
他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種沉默，但最終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任由西弗勒斯完成那些塗抹和清理的動作。
直到那些刻痕徹底消失，手背上的皮膚重新恢復成均勻的蒼白，西弗勒斯這才鬆開他的手，將那隻空了的瓶子放在桌角。
他沒有立刻站起身，仍然蹲在那裡，視線停留在霍恩佩斯的手背上，彷彿在確認那些痕跡確實已經徹底清除。
“你為什麼要同意她的做法？”終於，西弗勒斯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也更加沙啞，就像是一根被拉伸的琴絃，正在接近斷裂的邊緣。
“從你下筆的時候，你應該就知道那支筆是什麼，也知道用那支筆寫字意味著什麼了，對吧？但為什麼你沒有拒絕？”
霍恩佩斯沉默的與對方四目相對，他能感覺到西弗勒斯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那種注視帶著顯而易見的重量，幾乎讓人呼吸困難。
“如果我當時拒絕，”他最終說，“你認為她會怎麼做？”
“但你本可以讓這一切都避免。”西弗勒斯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些，那雙黑眸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翻湧，“你完全可以拒絕她的懲罰，可以直接走出那間辦公室，你甚至可以直接開口讓我過去幫你，但你什麼都沒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