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立刻回覆,只是將手機放在胸口,感受著那輕微的震動在布料間殘留的餘溫。
格林德沃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但他能讀出那條簡簡訊息背後隱藏的很多東西。
那個老人,那個過去讓整個歐洲顫抖的黑魔王,那個在自願被囚禁了半個世紀後依然保持著完整靈魂和敏銳心智的巫師,正在為保護他所愛的人而做準備。
不是為了復仇,不是為了重燃舊日的權力慾望,只是為了不讓那個曾經與他共享過青春和理想的人,走向一個他無法接受的結局。
這種無聲的、跨越了時間和距離的守護,顯然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加有力。
不知多久,霍恩佩斯才回復兩個字好的,就將手機放回枕邊,閉上了眼睛。
——
八月的第一週,霍格沃茨城堡籠罩在一片罕見的悶熱中。
蘇格蘭高地的夏天向來短暫而溫和,但今年似乎格外不同。
連日來,天空始終蒙著一層灰白色的薄雲,陽光無法穿透那層帷幔,卻將熱量牢牢鎖在石牆之間。
城堡的走廊裡瀰漫著一種潮溼而滯重的空氣,就連那些總是精神抖擻的畫像們,也懶洋洋地靠在畫框邊緣,不時用扇子或手帕扇著風。
西弗勒斯的辦公室位於地窖深處,按理說應該是最涼爽的地方之一,但即使是這裡,空氣中那股混合著魔藥材料和古老石牆的氣息也顯得比往常更加濃稠。
壁爐只在早晚才會重新點燃,其餘時間都只剩下灰燼中殘存的餘溫,如同一個緩緩冷卻的炭爐。
霍恩佩斯坐在窗邊的扶手椅上,面前攤著一本關於古代魔文與靈魂魔法關聯的專著。
他的手指沿著那些古老的符號緩慢移動,目光專注而平靜,彷彿那些複雜晦澀的文字對他來說不過是另一種語言的詩篇。
維託蜷縮在他的膝蓋上,毛茸茸的身體在這段時間的悶熱中顯得有些鬆散。
它不再像之前那樣緊貼著主人取暖,而是以一種舒展的姿態趴著,尾巴懶洋洋地垂在扶手邊緣,偶爾輕輕晃動一下,如同在無聲地測量著時間的流速。
就是窗外的黑湖,也在午後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渾濁的墨綠色,湖面平靜得幾乎沒有一絲波紋。
辦公室的另一端,西弗勒斯正站在工作臺前,面前擺著一排等待分類的魔藥材料。
他的動作精準而利落,將乾燥的草蛉蟲從罐中取出,在掌心掂了掂重量,然後分裝進幾隻較小的水晶瓶中。
他的黑袍在這悶熱的天氣裡依然穿得一絲不苟,沒有挽起袖子,沒有解開領口,甚至連一顆釦子都不曾鬆動。
那身厚重的黑色布料彷彿是他與這個世界之間的一道屏障,將他與那些他不想觸及的溫度、聲音和情緒隔離開來。
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額角有一層極薄的光澤,那是悶熱天氣下唯一洩露的痕跡。
但他沒有理會,只是繼續專注地處理著手中的材料,動作的節奏平穩而剋制。
而這樣的日子,對他們來說已經持續了有段時間。
自從裡德爾莊園那個夜晚之後,霍格沃茨的長假就如同黑湖深處的暗流,表面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水下早已承載了看不見的重量。
伏地魔沒有派人來監視,至少沒有以任何可以被察覺的方式。
霍恩佩斯不知道這是暫時的,還是那個人真的相信西弗勒斯會盡職盡責地看管好他的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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