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一匹被浸透的墨色綢緞,沉甸甸地覆蓋在裡德爾莊園的上空。
霍恩佩斯跟在西弗勒斯身後,穿過那片荒蕪的花園時,月光從雲層縫隙中漏下來,在枯黃的草地上投下斑駁的銀白色光斑。
花園裡的玫瑰早已枯萎多年,只剩下一叢叢扭曲的枯枝在夜風中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如同無數根手指在黑暗中無聲地抓撓著什麼。
莊園的主體建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
那些哥特式的尖塔刺入夜空,窗戶黑洞洞的,看不到一絲光亮。
只有門廳的方向透出微弱的暗紅色光芒,那是壁爐的火光從半掩的大門縫隙中滲漏出來的痕跡。
西弗勒斯走在霍恩佩斯前方半步的位置,黑袍在夜風中微微翻湧,步伐依舊保持著那種慣常的沉穩節奏。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放慢腳步,但霍恩佩斯能感覺到,那個男人的注意力始終保持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如同在黑暗中行走的貓科動物,每一根神經都繃在恰到好處的張力上。
當他們踏上石階時,大門自動向兩側敞開,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門廳比上一次霍恩佩斯來時更加空曠。
壁爐裡的火焰跳動著,暗紅色的光芒在深灰色的石壁上投下跳躍的光影,將那些斑駁的苔蘚和歲月留下的痕跡映照得格外分明。
大廳兩側的石柱上,那些盤繞的巨蛇雕像在火光中就彷彿正在緩緩蠕動,蛇眼處鑲嵌的祖母綠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長桌已經被撤走了,大廳中央只剩下那張高背椅,椅背上雕刻的複雜符文在火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澤。
伏地魔就坐在那張椅子上。
他穿著一件深黑色的長袍,蒼白的臉在火光中顯得格外醒目。
同時,那雙血紅色的豎瞳眼睛盯著走進來的兩個人,帶著一種類似蛇在觀察獵物般的專注。
如果不算上剛到場的他與西弗,實際上這個大廳裡只有兩個人。
除了伏地魔之外,還有一個身影站在高背椅側後方的陰影中。
那人穿著黑色的長袍,兜帽半遮著臉,只能看到蒼白而瘦削的下巴和緊抿的嘴唇。
他的姿態恭敬而剋制,如同一尊被雕刻在陰影中的石像。
伏地魔的聲音響起了,嘶啞而冰冷,如同利器在玻璃上劃過:“西弗勒斯,你比我想象的來得來晚了一些。”
“路上遇到了一些小事。”西弗勒斯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沒有任何多餘的起伏。
他在距離高背椅大約十英尺的地方停下腳步,黑袍在身後垂墜,融入陰影的輪廓之中。
霍恩佩斯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站定,同樣沒有動。
伏地魔血紅色的豎瞳從西弗勒斯身上緩緩移開,落在霍恩佩斯身上。
那雙眼睛在火光中閃爍著如同凝固的血珠般的光澤,片刻之後,才聽那個蛇一樣的聲音再次響起了:“雷昂勒家的孩子,我們又見面了。看起來,你在霍格沃茨過得不錯。”
“承蒙您的關心,”霍恩佩斯的回答簡潔而禮貌,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斯內普教授對我照顧得很周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