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爐的火光在房間中跳躍,將西弗勒斯那張蒼白而專注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依舊蹲在扶手椅前,那雙黑眸裡的情緒複雜得難以言喻,霍恩佩斯能看到那隱藏在平靜之下的擔憂,以及一種如同深水暗流般沉靜的東西。
“你應該和我說的,”西弗勒斯的聲音比他預想的更加沙啞,“在裡德爾莊園的時候,你不舒服應該告訴我的。”
“我做不到,”霍恩佩斯開口,聲音依舊有些沙啞,但比剛才好了許多,“伏地魔的視線一直在我身上,我需要保證大腦封閉術的完整運轉,才能確保一切不出差錯。”
西弗勒斯沒有說話,只是站起身,但視線依舊粘在霍恩佩斯的身上,一刻也未離開。
“靈魂的癒合需要時間,而你今晚消耗的顯然比你應該剋制消耗的更多。”
“我知道。”說著,霍恩也抬起頭,與西弗勒斯的視線四目相對,“但今晚顯然不是你或者我能夠逃避的。”
西弗勒斯沒有回答,直到已經熟睡的維託被二人的聲音吵醒,從辦公室角落的貓窩中迷迷糊糊探出頭來。
在看到是自己的主人回來後,它琥珀色的眼睛頓時就在黑暗中閃閃發光,幾步便輕盈地走到扶手椅邊,在西弗勒斯的眼皮子底下朝霍恩佩斯表達想要抱抱的意思。
霍恩看了一眼維託,又看一眼西弗,最終還是圓了自家貓的小小願望。
確認是主人熟悉又溫暖的懷抱後,維託忍不住在他的掌心輕輕蹭了蹭,彷彿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看起來臉色有些蒼白的主人。
“西弗,”片刻之後,霍恩才再次開口,聲音明顯比剛才平靜了些,“今晚的事情……你怎麼看?”
也是這時,西弗勒斯才收回落在貓身上的視線:“他今天並沒有要求你加入,只是在試探你的立場,觀察你的反應,測量你能夠被拉攏的距離。”
“那你覺得他今晚的結論是什麼?”
“結論是,”西弗勒斯沉思了片刻,“他認為你是一個謹慎的、有潛力的、值得觀察的物件。”
“你既沒有表現出對他的忠誠,也沒有表現出對他的抗拒。而這種態度在伏地魔的詞典裡,本身就是一種可以被利用的空間。”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他會給你時間,他認為隨著戰爭的推進,你會逐漸意識到中立是一種無法維持的狀態,然後你會主動向他靠近。”
“到那時,他大概才會真正考慮讓你參與更核心的事務。”
“那對華國那邊的態度呢?”霍恩佩斯問道,“雷昂勒山谷至今沒有表態,他今晚特意提到了這一點,說他已經徹底調查清楚了雷昂勒家族與馬爾福家族的關係。”
西弗勒斯的目光微微閃動,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反應,但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工作臺前,雙手撐在臺面上,黑袍在火光中泛著暗淡的光澤。
“他在等待,”片刻之後,他開口道,“他給雷昂勒山谷留下的時間視窗不會太長,等他在英國的事務逐漸穩定,他就會開始對他認為仍未表態的家族施壓。到那時——”
他沒有說完,但霍恩佩斯已經明白了未盡之語的含義。
“到那時,”霍恩佩斯接過他的話,“我需要做出一個選擇,而那個選擇,將決定我或是我的家族在他眼中究竟是一個值得拉攏的盟友,還是一個需要被清除的威脅。”
西弗勒斯點了點頭。
辦公室再次陷入安靜,壁爐裡的火焰跳躍著,在深色的木架上投下溫暖的光影。
維託雖然依舊晃動著尾巴,但實際已經在霍恩佩斯的懷裡打起了小呼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