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佈陣攔根，已經過去了半個月。最初的幾天裡，那道根鬚確實慢了下來，像是被陣法困住的野獸，在屏障邊緣反覆試探，卻始終找不到突破口。但到了第七天，它的前端忽然開始往回縮，縮了大約百丈之後停了下來，然後改變了方向，向南偏轉了一小段距離，再次開始向前延伸。它在繞路，像是覺察到了陣法的佈局，正在尋找一道更薄弱的縫隙。
林昊站在陣法邊緣，看著那道痕跡在南偏的位置重新出現。他蹲下身，手指沿著那道痕跡劃過，它能感覺到它的生長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但方向已經改變了。像是水流在繞過一塊岩石後重新匯合，沿著新的路徑繼續向前，雖然速度有所減緩，但方向依然明確指向歸墟秘境。
蘇清月從新城的方向走來，手中提著一個食盒。她在林昊身邊蹲下，開啟食盒，取出兩碗還冒著熱氣的粥。粥是用靈谷和新收的乾菜熬的，裡面切了幾片臘肉，鹹香的氣味在晨風中散開。
“先吃早飯。吃了再想。”
林昊接過碗，沒有立刻喝，先低頭看了一眼碗裡微微盪漾的米湯。粥很燙，在晨光中冒著白氣。他慢慢喝完一碗，將空碗放回食盒，站起身沿著那道新出現的痕跡走了一段。它確實避開了陣法的覆蓋範圍，雖然走得不快，但方向沒有偏。
“它在學。”林昊走回來，重新蹲下身，“它在尋找陣法的邊界，然後從邊界外側繞過去。”
蘇清月沒有立刻回應，也站起身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道痕跡：“那它什麼時候能繞過陣法？”
“大約七八天。”
“七八天……夠我們做很多事了。”
林昊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又在陣法邊緣蹲了片刻，目光落在那道痕跡的末端，像是在估算什麼。晨風從荒原深處吹來，將他的衣袍吹得微微揚起，他沒有立刻起身，只是低著頭，看著那道痕跡在泥土中微微顫動的樣子，像個正在甦醒的活物。
接下來的幾天，林昊每天都會去陣法邊緣檢視一次。那道根鬚確實在繼續前進，它沿著陣法的南側繞行，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像是在用觸角試探著前方的路。它的生長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但依然在向前推進，像一條在深水中緩慢遊動的魚。
第五天清晨，林昊再次來到陣法邊緣時，發現那道根鬚已經越過了陣法的南側邊緣，重新向著歸墟秘境的方向延伸。他蹲下身，手指輕輕觸碰那道痕跡的邊緣，泥土冰涼，帶著清晨的露水。
“它已經繞過去了。”蘇清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比預想的快了兩天。大約再過三四天，它就能重新與原來的路徑匯合。”
蘇清月走到他身邊，看著那道痕跡：“那我們的時間就更緊了。”
“嗯。明天我想去一趟歸墟秘境的外圍，親眼看看它的前端現在到了什麼位置。”
“我陪你去。”
“好。”
傍晚時分，兩人回到新城。暮色將城牆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城中的炊煙正在升起，在晚風中緩緩飄散，和往日一樣平靜。林昊在城門口的石階上坐了一會兒，看著街道上往來的行人，聽著那些日常的聲音從巷弄間傳來。他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就像知道河水會順著河道流向下游一樣清晰。他沒有起身，也沒有急著去做任何準備。
“明天早上，城門見。”他說。
蘇清月從他身邊走過，手中的食盒微微晃動，在暮色中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城門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