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不驚疑,祝寧幾時變得這般厲害?
他們甚至沒有見到祝寧出手,也未見刀劍暗器,只一道乍現的青光,便將祝榮的眼睛,活生生地剜了出來!
如注的血液,從祝榮的眼眶裡不斷湧出,不過須臾,整張臉便被染成了豔麗的赤紅色!
入目所見,恐怖至極!
祝家人見識過樹妖屠戮的血腥場面,似曾相識的這一幕,令他們神色各異,生出各種猜測。
羅笙和祝媽媽的目光對上,心下又是一驚,家主立威成功,祝媽媽為何不高興?
不過,容不得多想,羅笙手中一輕,只見祝寧端走果盤,用銀叉挑起一塊西瓜放入口中,隨即咂了咂嘴巴,十分滿足:“清涼的甜瓜,真是又解暑,又降火啊。”
紅色的瓜瓤,和祝榮臉上的血色,在祝四叔眼中融為了一體,失子的痛苦,令他理智失控,脫口淬了一句:“毒婦!”
滿廳的人,頓時為祝四叔捏了把汗,就連始終默不作聲的族老,也忍不住沉下臉,適時的提醒道:“不敬家主,重懲不殆!四郎,你也不想活了嗎?”
祝四叔一駭,當即閉了嘴,不敢再言。
祝寧踱步到祝榮身前,居高臨下的睇著這個在她眼中如同糞水般的死物,又吃了幾口西瓜,才纖指一彈,將一縷青煙渡入了祝榮的口中。
“沒想到,我們利益至上的祝家人,到了四叔這兒,竟然念起骨肉親情了,真是稀奇啊!”
祝寧輕飄飄的話語,迴響在廳堂,砸得眾人臉色青紅交錯。
祝家人的冷血涼薄,是從祖上傳下來的,一代一代,耳濡目染,滲透進了骨子裡。
可心知肚明是一回事兒,被扯下遮羞布,臉上就不好看了。
但祝寧顯然也沒放在心上,她擱下銀叉,伸了個懶腰,“行了,眼珠子留下,把人抬走吧。”
注意到她說的是人,並非屍體,祝四叔陡然亮了眼睛,小心翼翼的詢問道:“家主,祝榮還……還活著嗎?”
祝寧勾唇,笑意張揚,“活著呢,苟延殘喘,也總歸是活著。不過呢,四叔,你今日說的話,我不愛聽,祝榮付出了雙眼的代價,你是不是要留下舌頭,才算沒有壞了家規?”
眾人一震!
祝四叔下意識的伸手捂嘴,滿目驚惶,口中發出破碎的求饒:“不,不要,我錯了,求家主饒我一回吧!”
族老們齊刷刷地望向祝寧,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但懇求她手下留情的意味甚是明顯。
祝寧撣了撣手,有點兒嫌棄西瓜汁留下的黏膩感。
羅笙就近拎起茶壺,浸溼帕子,為祝寧擦手。
祝寧感覺舒服了,才慢悠悠的返回主座,道:“四叔犯下的錯,豈止是不敬我這個家主,昨夜負責看守化妖池的人,也是四叔吧?”
祝四叔面如死寂。
廳堂中的氣氛,越發凝重。
祝寧作思考狀,“我有一事不明,還請四叔賜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