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氏莊園。
入夜後,衛凌然時不時的望向鏡墟山,心裡總是縈繞著不安。
他不瞭解祝家的水有多深,也不能確定祝寧究竟是個怎樣的人,所以,從他的立場出發,確實不夠資格去評判祝寧的做法。
但是,讓他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他又實在過不了心裡的關卡!
經過反覆思量,他心下一橫,出了梅園,直奔鏡墟山入口處。
昨夜他便計劃要入山一探的,結果被羅笙找上門,說是祝寧約他今早爬山看日出,既然有了光明正大的機會,他私下便沒有付諸行動。今日,因為造紙坊的變故,爬山又改期到了明天早上,可他只要想到夜裡妖山的危險遠勝於白日,他便坐不住了!
而著急忙慌之下的衛凌然,竟渾然未覺,從梅園到鏡墟山,一路暢通無阻,巡邏衛不但沒有阻攔他,還向他垂首致意!
祝寧身在暗處,靜靜地跟著衛凌然。
羅笙腳步輕盈的陪著祝寧,與她咬耳朵,“家主,真的要放衛公子進山嗎?”
祝寧“嗯”了一聲,“他本來就想偷溜進山的,正好,我處置家丁,給了他理直氣壯的藉口。”
羅笙難以理解,“為什麼呀?衛公子就不怕把自己折在山裡?”
祝寧揚笑道:“沒有為什麼,因為衛凌然本身就是個很好的人,他至純至善,見不得人間苦楚。”
她的臉容,沉浸在夜色中看不真切,可羅笙感受到了她發自內心的笑容,羅笙心口一動,忽然道:“家主,我怎麼覺得,你和衛公子好像已經認識很久了呢。”
祝寧恍惚了一瞬,旋即失笑不已,“哪有的事兒?我們認識還不足兩日呢。”
羅笙也跟著笑了起來,但又怕被人聽到,連忙捂住嘴巴偷偷的笑。
鏡墟山的入口,在莊園最深處的院牆下,牆上開了一道門,有專人在看守。
衛凌然抵達後,不待看守例行詢問,便搶先說道:“在下衛凌然,是家主的朋友,得了家主的允准,可以任意出入。”
看守猶豫了一下,“公子確定要入山?”
衛凌然點頭,“確定!”
“好,生死自負!”看守說完,面無表情的開啟門鎖,“公子請!”
衛凌然毅然決然的邁入了那道門!
陰森寒冽的妖風,瞬間撲面而來,伸手不見五指的墨色山峰,彷彿遮蔽了天上的月,竟連一絲月光都不曾透進來。
稀薄的空氣,一點一點的吸食走了衛凌然肺裡的氧氣,他便知道,這山裡飄著終年不散的瘴氣!
衛凌然從腰間的荷包裡,取出一顆丹丸放在掌中。這是師門的避妖丹,尋常的妖物,只要聞到這個味道,十里之內,都休想靠近他。
他施法開啟天眼,出現在他眼中的鏡墟山,變得光亮起來,那漫山的瘴氣,並不尋常,裹著腐葉與腐肉,那甜膩的腥氣,微微一吸,便覺五臟六腑似被藤蔓纏上,讓人作嘔,窒息,難以忍受!
衛凌然當下又取出一顆閉氣丹,直接吞入了喉嚨,然後施展功力,往山裡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