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玄真道人留下處置坍塌的化妖池,薛昭攜謝騁瞬移回了金陵。
臨別前,祝寧送給玄真道人四個字:“騙子老道!”
玄真道人當即瞪圓了眼珠子,“小家主何出此言?小家主上回給的銀子,貧道不是回禮了嗎?怎麼,鎮魂佩沒用上?”
祝寧眼神兇狠,“凌然哥哥跟我們說過,兩地化妖池,由他和道長同時施法摧毀,可從頭到尾,都是我凌然哥哥一人所為,害得他法力耗損嚴重,仙體不存!”
謝騁有意說出真相,可觸及到祝寧的臉色,他又識相地閉上了嘴。
“貧道從未說過那番話,騙你的人,是凌清!”玄真道人大呼冤枉,“貧道的道法再高,也摧毀不了存世千年的化妖池,只有半仙凌清才能做到啊!他應該是怕你擔心,所以才撒了個善意的謊言。”
祝寧盯著玄真道人多看了幾息,未曾從對方臉上看出心虛說謊的痕跡,忿怒的情緒,方才慢慢褪去,她後退半步,拱手一禮,道:“是我誤會道長了。七日之後,我們金陵見!”
“金陵?”玄真道人不解,“小家主還有何事,是需要貧道效力的?”
祝寧道:“薛昭大仇已報,欲入輪迴,重新投胎,恐需道長相助。”
聞言,謝騁喉嚨發緊,“阿姐這麼快就要走了嗎?”
祝寧未答。
因為這是薛昭之願,她已經被困在深淵裡一百年了,她該去過新的人生了。
玄真道人應下了請求。
祝寧主動進入識海休眠,將肉身全權送給了薛昭。餘下的幾日,就讓他們姐弟共處,彌補這一世的遺憾吧!
……
金陵。
妖禍盡除,天下太平,百姓逐漸恢復了生產,金陵城又再現昔日繁華。
鏡墟山只坍塌了半座山,且山下只有祝氏莊園,所以除了莊園和部分良田受損外,並未有人員傷亡,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謝騁帶著薛昭逛遍了金陵城,順便置辦了幾處產業,薛昭瞧他上心的模樣,忍著笑打趣他,“阿寧的兄長,一個死了,一個走了,你這個第三任兄長,當得還挺稱職啊!”
謝騁俊臉一熱,“阿姐慧眼,弟弟做什麼都瞞不過您。”
“呵呵,你為阿寧做這麼多,當真只想做她的兄長?”薛昭單手支著下巴,打量的眼神充滿了促狹。
謝騁正在整理契約的動作,驀地一頓,他緩緩抬眼,看著薛昭,語氣分外認真,“阿姐,我在陰陽鬼市做了交易,長生的代價,是無情無心。我珍視阿寧,她是個極好極好的姑娘,但……但我是個有缺陷的人,我不能誤人姻緣,而且我的年紀……”
“傻小子!”
薛昭打斷他,手指戳在他的腦門上,無奈道:“昭承,你是當局者迷!你總說自己無情無心,可我觀你並非如此。你對義子、對朋友、對家僕,善惡分明,有情有義,你的本性,並未因那樁交易而消失。再說年紀,我家阿弟容貌十八,俊美非凡,這世間有幾人比得上?阿寧可是個看臉的人,你頂著這張俊臉日日在她面前晃,她還能記得你是個百歲老人?”
這一席話,令謝騁陷入了迷惘。
薛昭摸了摸他的後腦勺,語重心長,“昭承,你為阿姐苦了一輩子,阿姐能為你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少了,如今前塵盡消,你也該去過自己的人生了。阿姐希望你有人陪,有人疼,有個圓滿的家。”
“阿姐……”謝騁跪在薛昭腳邊,如少時那般,趴在了她的腿上,哽咽低語:“阿姐一定要投胎嗎?昭承捨不得阿姐。”
薛昭笑,“我這一世的宿命結束了,不該再佔著阿寧的身體了。不然,阿寧如何成婚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