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的身軀,轟然炸開,一名八重天強者傾盡所有的自爆,其威力足以毀滅方圓數里,蕩平山嶽。
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被犁出扭曲的裂痕。
足以蕩平山嶽、蒸乾湖海的毀滅海嘯,結結實實地、毫無花哨地,狠狠撞在了那面看似柔和、流轉著陰陽魚符文的流光屏障之上。
咚——!
沉悶如巨錘擂擊天鼓的巨響震徹天地。
屏障表面光華瘋狂流轉,陰陽雙魚的旋轉速度陡然加快,將衝擊而來的毀滅能量不斷分化、消解、導引向虛無。
屏障劇烈震顫,邊緣處甚至激起陣陣漣漪,彷彿隨時可能破碎,卻始終堅守著那道分界線,將那毀天滅地的威力牢牢阻隔在外。
只有些許被削弱了絕大部分威力的能量亂流,如同被篩網濾過的沙粒,從屏障最邊緣的縫隙中溢位,吹動了白宸染血的髮梢與夜何破碎的衣袍。
近在咫尺的毀滅,被一面光盾,硬生生抵住。
屏障之後,是白宸冰冷依舊的血瞳,以及被他重新牢牢護在身後、因脫力而緩緩軟倒的夜何。
屏障之前,是不斷湮滅又不斷衝擊的毀滅狂潮,以及狂潮之後,那另外兩名灰袍老者因同伴自爆被阻,計劃徹底落空而驟然變得無比難看的臉色。
與此同時,就在乾坤陰陽鏡的柔和光芒剛剛綻開、屏障成型的那個瞬間,君淺鳳的身影,已然如同融入了光線與空間的褶皺,悄無聲息地、卻又彷彿本該如此地,出現在了另外兩名灰袍老者身側。
那兩人正因同伴自爆受阻、局勢徹底失控而心神劇震,驚怒之下,靈力剛剛提起,身形微動,意圖要麼配合自爆餘波強攻,要麼急速遠遁暫避鋒芒。
然而,他們的念頭甚至尚未完全轉化為行動。
君淺鳳甚至沒有多看他們一眼,只是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而簡潔的印訣,鳳眸低垂,唇齒輕啟,吐出四個清晰卻冰冷的字眼。
“冰鳳千里。”
唳——!
一聲清越孤高的鳳鳴,彷彿穿透了萬古冰川,自時間的盡頭傳來,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響起。
下一秒,以君淺鳳為中心,極致的寒意驟然爆發。
那不是溫度的降低,而是活動這個概念本身被強行剝奪的領域展開。
一隻龐大無比、完全由晶瑩剔透、流轉著絕對零度法則符文的冰晶構成的冰鳳凰虛影,豁然凝現於虛空。
冰鳳展開遮天蔽日的雙翼,優雅而冷酷地一攏那兩名灰袍老者只覺得周身空間瞬間凝固,化為比萬載玄鐵更堅硬、更死寂的牢籠。
體內奔騰的浩瀚靈力像是撞上了無法逾越的絕壁,運轉驟然停滯。
飛速轉動的念頭彷彿陷入了粘稠的琥珀,變得無比遲緩。
甚至他們眼中映出的驚駭光芒,都未來得及變化,便與他們的軀體、衣袍、武器、乃至周身逸散的能量波動一起,被那絕對的、凍結萬物運動與生機的極寒,瞬間冰封。
咔嚓、咔嚓……
細微而密集的凝結聲瞬息而過。
原地,只剩下兩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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