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空間撕裂的爆鳴,沒有靈力波動的餘韻,他離去的方式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白宸正在牛鬥之墟的山脊上飛奔。
這裡的山勢陡峭如刀削,怪石嶙峋,月光被峰巒切割成碎片,灑落在枯黃的野草上。
他催動天工永珍盤中的空間之力,那方羅盤懸浮在他掌心之上,盤面的琉璃球體緩緩旋轉,折射出萬千星輝。
空間之力在球體中匯聚,在他身前撕開一道狹窄的空間裂縫,裂縫邊緣泛著淡青色的微光,像是虛空被撕開的一道傷口。
白宸沒有猶豫,邁步跨入。
下一瞬,他從百里之外的另一道裂縫中踏出,落足之處是一條幹涸的河床。
河床兩側是高聳的懸崖,崖壁陡峭,寸草不生,像是被某位上古神只用巨斧劈開,月光落下,卻照不到谷底,只有無盡的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吞沒。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腐朽的氣息,還有某種不知名野獸糞便的腥臊味。
白宸單膝跪在碎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連續的空間穿梭,哪怕有天工永珍盤的輔助,對他的靈力消耗也極為巨大。
他感覺經脈中像是被灌入了滾燙的熔岩,每一寸都在灼燒、抽搐。
他或許需要休息片刻,即便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讓他紊亂的靈力稍稍平復。
可天不遂人願,那股九重天巔峰的威壓,來得比他預想的更快。
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從紫微垣的方向碾壓而來。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壓制,而是一種近乎天穹坍塌般的窒息感,像是整片星空都在朝他墜落,要將他碾成齏粉。
白宸抬起頭,望向威壓傳來的方向。
夜空中什麼都沒有,連星光都被那股氣息遮蔽,漆黑一片。
可他清楚地知道,蕭漠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接近,每一步跨越,都在縮短著兩人之間的距離。
白宸咬著牙,撐著膝蓋站起身。
他的雙腿在微微顫抖,掌心被汗水浸透,可他依舊將天工永珍盤中的空間之力全力催動。
淡青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漸漸化作一道微縮的漩渦,漩渦旋轉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大,牽扯著周圍的光線都向中心塌陷,最終在他身前炸開一道足以容人透過的裂隙。
裂隙那頭,是另一片未知的虛空。
白宸沒有猶豫,縱身躍入裂隙。
空間之力裹挾著他的身體,像是一條湍急的河流,將他衝向遠方,那種被虛空擠壓和撕扯的感覺並不好受,彷彿整個人都要被碾碎再重組。
身後,蕭漠的身影從虛空中踏出,落在乾涸的河床上。
他望著那道正在緩緩癒合的空間裂隙,眸光冷冽如寒星。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道璀璨的星光,星光中蘊含著毀滅性的力量,朝著裂隙轟然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