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穿透裂隙的入口,追入虛空通道,朝著那道正在逃遁的身影疾射而去。
白宸在虛空通道中感覺到後背有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襲來,那力量所過之處,連虛空都在崩塌。
他不敢小覷,更不敢回頭。
天工永珍盤上的琉璃球體在他掌心飛速旋轉,發出尖銳的嘯鳴,空間之力裹著他猛然扭轉身形,在千鈞一髮之際向側方橫移數丈。
那道星光擦著他的肋側掠過,帶起一串血珠,在虛空中蒸發成猩紅的霧。
身後的空間裂隙終於徹底癒合,將蕭漠的氣息隔絕在外。
蕭漠冷哼一聲,星光在他身前重新凝聚,化作一道更加龐大的空間之門。
他也毫不猶豫地踏出一步,身形沒入其中,朝著白宸所在的虛空深處繼續追去。
夜風穿過乾涸的河床,捲起枯葉與碎石,唯有那殘留在空氣中的淡淡血腥味,昭示著這場追逐才剛剛開始。
虛空之中,沒有上下,沒有遠近,沒有日月星辰的指引,亦沒有天地靈氣的流轉,唯有無盡的混沌在四周翻湧,像是某種遠古巨獸沉睡時起伏的呼吸,黏稠而沉重。
偶爾有細碎的空間碎片從黑暗中飄過,邊緣泛著幽冷的銀芒,像是被折斷的刀刃,無聲地切割著途經的一切。
那些碎片大小不一,有的不過指甲蓋般渺小,有的卻如樓宇般龐大,在虛空中緩慢地旋轉、碰撞,發出一種極其低沉的嗡鳴,彷彿來自世界盡頭的嘆息。
白宸的身影在這片混沌與碎片之間狼狽地跳躍。
每一次空間穿梭,都像是從深淵邊緣縱身躍入另一道深淵。
他的身形從一道裂縫中跌出,尚未站穩,便又強行催動靈力,在身前撕開另一道裂口。
他一步跨入,虛空的壓力瞬間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彷彿要將他的骨骼碾成粉末,將他的血液榨乾殆盡。
他的空間法則師承飛廉,單論造詣與領悟,並不比九重天巔峰的蕭漠遜色多少。
飛廉當年縱橫虛空,一念之間可跨越萬里,其空間法則的精妙,堪稱當世一絕。
可再精妙的法則,終究需要靈力作為根基來催動。
如今白宸的靈脩修為僅有鹹天境,與成天境巔峰的蕭漠之間,橫亙著一道幾乎無法逾越的天塹。
那不僅僅是境界的差距,更是靈力儲備,經脈承載力的全面碾壓。
空間穿梭所需要的靈力消耗,對於成天境的蕭漠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呼吸之間便可恢復。
可對於白宸,卻如同以瓢舀盡滄海,每一滴都是從他骨髓深處壓榨出來的精血。
天工永珍盤懸浮在他掌心之上,盤面滾燙,熱度透過皮肉,幾乎要烙進他的掌骨。
盤面上那些繁複的紋路此刻明滅不定,忽而亮如熾焰,忽而黯淡如將熄的餘燼,如同一位力竭之人的脈搏,在生死邊緣艱難地跳動。
琉璃球體在盤心緩緩旋轉,轉速已遠不如初時那般流暢,偶爾還會發出一聲滯澀的摩擦音,像是齒輪間卡入了砂礫。
蕭漠不遠不近地追在後面,如同附骨之疽,如影隨形。
他的空間法則並不比白宸高明多少,甚至單論變化與詭譎,還稍遜飛廉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