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沒有回答,只是沉默著坐著。
無力。
一種從未有過的、彷彿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掙脫的無力。
他面對過有著玄靈本源的淵主,面對過九重天巔峰的蕭漠,面對過無數次生死一線的絕境,他從未退過,也從未怕過。
因為那些敵人,他可以戰,可以殺,可以用命去搏。
可主介面的那些存在,那些在虛空中等待了無數萬年、即將降臨的龐然大物,他連仰望都看不到他們的影子。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跟誰作戰,不知道敵人有多少,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來,不知道他們有多強。
這種未知,這種渺小,這種被命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比任何具體的敵人都要可怕。
白宸目光復雜地看著君淺鳳,輕聲問道,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你降臨後,會怎麼做?”
君淺鳳沒有直接回答白宸方才的問題,目光在白宸那張明顯變得有些蒼白的臉上停了一瞬。
他看著那雙漆黑的眼眸中翻湧的迷茫與疲憊,唇角微微揚起一個淡淡的弧度,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和戲謔。
“你猜?”他笑著道,語氣輕鬆得近乎無賴。
白宸抬頭看他,那雙漆黑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可他猜不出來。
他猜不出這個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太初冰鳳一族族長,會在家族利益和玄靈大陸之間做出怎樣的抉擇。
他不知道君淺鳳究竟站在哪一邊,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盤算什麼。
那些主介面的規則、那些三大家族的制衡、那些他根本無法理解的利益糾葛,像是一團亂麻,讓他無從下手。
“你能突破玄靈嗎?”
白宸只好換了一個他更關心的問題。
“玄靈大陸上,有沒有出現過玄靈級別的強者?”君淺鳳笑了笑,不答反問。
白宸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從未聽說過玄靈大陸有玄靈級別的強者,別說玄靈,連九重天巔峰都是鳳毛麟角。
那些傳說中的人物,大多止步於九重天,壽元耗盡後化為一捧黃土,從未有人能突破那層無形的壁障。
那壁障像是一道天塹,橫亙在所有修士面前,讓人望而生畏,又無可奈何。
“沒有。”白宸道。
君淺鳳點了點頭,“太陰和九霄隕落之後,他們的元神化作了這片大陸的天道。天道有靈,它在沉睡,也在守護。它在等,等這片大陸上出現第一個能夠承載玄靈之力的生靈。只有得到天道的許可,靈者才能突破九重天的桎梏,踏入玄靈之境。可這份許可,從來不是輕易給予的。”
“因為……除非萬不得已,天道也不會允許出現超越自己的存在。”他頓了頓,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沉的悲憫,“這便是玄靈大陸修為禁制的由來。天道既是守護者,也是禁錮者。它保護這片大陸不被外界侵擾,卻也限制了這片大陸上生靈的成長。這是一種矛盾,也是一種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