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沉默了。
九重天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可無人能夠觸及,因為那是屬於神明的領域。
白宸原以為那只是傳說,是前輩們用來激勵後輩的虛構故事,此刻才明白,那是天道的選擇,是這片大陸最根本的規則。
“所以,”白宸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玄靈大陸的靈者,不可能靠自己突破到玄靈?”
君淺鳳搖了搖頭,輕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也帶著幾分對這片大陸命運的感慨,“不完全是。正常情況下,當這片大陸上出現足夠強大的意志、足夠純粹的執念、足夠堅定的守護之心時,天道會甦醒,回應,會降下玄靈的機緣。那是一種考驗,也是一種饋贈。”
“可如今,這片天道有私,它不僅嘗試再次臨世獲得肉體,還不允許大陸上的靈者超越它,斷了這片介面的飛昇機緣。”
“因此,靈者只剩下一種選擇,逆天而行。”他望著白宸,目光沉凝,“順應天道,可獲得天道的庇佑,安穩一生,卻永遠無法觸及真正的巔峰。若是逆天而行,才有可能跳出天道之外,才有可能在禁制崩潰之後,與主介面的存在有一戰之力。”
白宸瞳孔微縮。
“我救他們,是順應天道,還是逆天而行?”
白宸抬眸看著君淺鳳,那雙漆黑的眼眸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掙扎。
君淺鳳忍不住笑了。
“你果然什麼都猜到了。”君淺鳳不由感慨,“但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你。天道無常,因果難測,連我自己也在這棋局之中,看不清最終的結局。”
君淺鳳笑著說,目光中帶著一種深邃的溫柔,“或許你應該問問上古卷軸裡,你始終不願意放出來的那位。”
“所以說,這就是我的因果,也是我的機緣?”白宸忍不住問道。
君淺鳳輕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釋然。
“或許,這便是宿命吧。”
他說,聲音在密室中迴盪,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深潭,盪開一圈圈漣漪,久久不散。
燈火幽幽,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疊在一起。
窗外,隱月的夜色深沉如墨,偶爾有夜梟的鳴叫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種蒼涼的迴響。
第二天,白宸離開了隱月,回到魔族。
他得知主介面的真相後,便開始沒日沒夜地修煉。
晨鐘未響便起身,月落星沉未歇。
經脈中的靈力被反覆壓榨,乾涸了又充盈,充盈了又幹涸,如同一塊被反覆鍛打的精鐵,在劇痛中逐漸凝實。
他在修煉一途本就是個十足拼命的瘋子,如今在明知前路未卜、生死難料的前提下,自然會用盡一切辦法提升自己的實力。
如今白宸向前的路,太窄,太艱難。
他是可以選擇依附於君淺鳳,求他一個庇佑,從而不顧玄靈大陸的生死,甚至反手和主介面的三大家族一同掠奪這片養育他的土地。
他也知道以兩人的交情,君淺鳳一定會答應保他性命,那位太初冰鳳的族長,從不是言而無信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