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還是輕聲開口,那聲音輕得像是從冰層深處傳來的一縷迴響,不知是說給三長老,還是說給自己聽,“因為他不會輸。”
三長老的眉頭微動,瞳孔中的兩輪月亮緩緩旋轉,帶著一種審視的冷意,“他已經被打退了多次,唯一能和玄靈掰手腕的神兵也裂了,他還能拿出什麼?”
君淺鳳沒有說話。
他只是微微側過頭,冰藍色的眼眸冷冷地看了三長老一眼,帶著一種歷經萬古後的漠然。
隨即,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戰場的方向,不再回答,也不再解釋。
三長老看著他,目光在他年輕而俊逸的側臉上停留了片刻。
像君淺鳳這樣的存在根本沒必要故作深沉,也沒有必要裝作平淡。
能夠讓他如此放鬆地站在這裡觀戰,目光中甚至連一絲擔憂的漣漪都未曾泛起,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根本不擔心下面的戰爭。
他看到的不是此刻的潰敗,而是某種更加深遠的、尚未被旁人察覺的轉機。
可是,他究竟憑什麼?
這片大陸的人類還能拿出什麼樣的力量,去嘗試與玄靈分庭抗禮?
三長老的目光從君淺鳳臉上移向戰場,落在那正喘息的白色身影上,落在裂紋遍佈的長刀上,落在那片正在被銀白月光吞噬的荒原上。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
白宸握緊了聆殤。
刀身上的裂紋如同一張正在舒展的網,從刀鋒向刀脊蔓延,在月光中折射出細碎的暗光。
每一道裂紋都深及道源根本,靈力流經時傳來一陣滯澀的刺痛,像是血液在血管中遇到了阻礙。
他甚至能感受到刀身傳來的微微震顫,那種瀕臨極限的哀鳴,彷彿某種與他心意相通的生靈正在喘息。
蕭漠正在嘗試越過鬼渡人。
永珍星環在他身周緩緩旋轉,星輝如同潮水般向前湧動,將那道翠綠的身影逼得連連後退。
鬼渡人的生機已然不多,僅剩的力量誰也知道無法維持幾時。
他的衣袍破碎,手臂斷裂處還在滲出鮮紅的血液,每一次抬手修復傷勢,掌心的翠綠光芒都比先前黯淡一分。
蕭漠的每一步前進,都伴隨著鬼渡人一口鮮血的噴出,那道防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白宸長出一口氣,氣息在胸腔中凝滯了一瞬,隨即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向內收束。
經脈中的靈力如同被攪亂的河流,在混亂中尋找著新的流向,每一次運轉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血色領域從刀身上艱難而緩慢地擴張著,暗紅色的光芒在月華中如同一株在寒冬中掙扎的幼苗,每向外延伸一寸,都要付出成倍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