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裂空,令牌鎮世。
兩股力量在百里雲空轟然相撞,剎那間驚雷炸響,氣浪如狂濤向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落霞界的天穹似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雲層翻卷崩碎,漫天靈光濺射如雨。廢丹峰群山劇烈震顫,崖壁碎石滾滾墜落,林間古木攔腰折斷,殘雪被狂暴靈力掀飛,化作漫天白茫茫的雪霧,迷了山巔視野。
貓尾盤桓大陣本就被鎖仙陣封了靈氣源流,此刻再遭餘波衝擊,瑩白光幕劇烈起伏,裂紋蛛網般蔓延開來,絲絲縷縷靈光隨風飄散。盤踞各處陣眼的靈貓發出低低嗚咽,身子微微打顫,金色瞳孔裡滿是警惕,卻無一隻起身退走,依舊死死蹲守陣位,尾巴強撐著搖擺,以自身通靈之力勉強維繫陣幕不散。
峰頭青石之上,玄夜小巧的身子穩穩立著,金絨毛被呼嘯勁風吹得微微蓬起,眉心金印亮得灼眼。小奶喵仰著腦袋,豎瞳緊盯著天際交戰的兩道身影,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血脈之力隱隱彌散,化作一層極淡的金色光罩,將周遭漫溢的狂暴威壓盡數擋在外面。
它不吵,也不鬧。
只是安安靜靜守在原地,目光寸步不離那道凌空而立的白衣身影。
彷彿只要看著他,心底便安穩無虞。
半空之中,林墨衣袂獵獵翻飛,長髮被靈力狂風吹得肆意飄散。
一劍出鞘,劍意縱橫千里,清冽凌厲的劍氣如孤狼嘯天,如浪子獨行,不帶半分花哨,每一縷鋒芒都凝練到極致。可化神境界的底蘊,終究是一道天塹。
一股如山似海的磅礴威壓順著劍身倒灌而來,侵入四肢百骸,經脈隱隱作痛,丹田靈力翻騰不休,喉頭瞬間湧上一股腥甜。
他腳下虛空微微下沉,身形晃了晃,眼底卻沒有半分退縮,只有一派雲淡風輕的漠然。
世人都道元嬰難及化神,螢火不配比皓月。
可浪子的劍,從來不信天命,不服境界桎梏。
“區區元嬰修為,也敢以劍抗衡本使化神之力?”
雲空之上,蕩妖使立在靈光中心,銀紋道袍無風自動,面容冷峭如冰,眼底滿是不屑與譏諷。他手中蕩妖令牌靈光萬丈,古樸紋路流轉著鎮壓世間邪祟的厚重氣息,每一道符文都裹挾著仙盟正統天道法理,死死壓制著林墨的劍意。
“本座行走落霞界百年,見過桀驁修士無數,卻從未見過你這般自不量力之輩。”
蕩妖使緩緩抬手,指尖輕捻法訣,令牌之上陡然射出萬千銀色絲絛,如天羅地網般纏繞向漫天劍氣,“依仗一柄俗劍,憑著一身孤勇,便想逆天而行?未免太過天真。”
銀色絲絛柔韌霸道,沾到之處,凌厲劍氣便層層消融。
林墨眸光微凝,指尖握住劍柄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指節泛出冷白。他性子素來散漫,遇事慣於留三分餘地,可今日身後是整座廢丹峰,是數千同門,是他想要護在掌心的人,半分餘地,都留不得。
他沒有急著強攻,身形踏空移步,身姿飄逸如閒雲野鶴,避開層層纏來的銀色絲絛,劍勢陡然一變。
不再剛猛直進,轉而變得寫意流轉,劍意藏於無形,似清風繞山,似流水穿谷,正是他獨有的浪子劍路,無招無式,卻招招藏鋒。
這是古龍筆下那般浪子的劍道,不爭一時鋒芒,只求伺機破局,於虛實之間尋一線生機。
“有點門道。”
蕩妖使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他本以為只需三兩招,便可碾壓鎮壓這名元嬰修士,卻沒想到對方劍路詭異,虛實難測,身法更是飄逸到極致,化神威壓竟難以徹底鎖定其身。
周遭兩千仙盟修士靜靜浮空列陣,無人敢妄動。
一眾元嬰長老目光死死盯著天際戰局,神色各異,有漠然,有輕視,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他們都是落霞界老牌強者,自然看得出,林墨的修為雖只是元嬰巔峰,可劍意底蘊、心境修為,早已遠超同階,甚至隱隱觸碰到了化神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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