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龍那狼狽不堪的翻滾,如同一聲無聲的驚雷,重重劈在所有旁觀者的心頭。它掙扎著從被自己夷平的山包廢墟中昂起頭顱,赤紅的龍目之中,暴戾依舊,卻難以抑制地摻雜進了一絲從未有過的……驚疑與審視。
一次吐息被偏轉,可以說是對方運氣好,或者有特殊防禦法寶。
第二次更加凝聚的吐息被精準引導,甚至“資敵”,可以說是對方手段詭異。
但這第三次,凝聚了它肉身之力的甩尾橫掃,竟然被以一種近乎“滑膩”的方式卸開,導致它自身失衡出醜……
這絕不是巧合,更不是簡單的防禦強大!
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對手,彷彿能看穿它所有的意圖,預判它所有的動作!它的每一次攻擊,非但無法奏效,反而像是在配合對方演戲,甚至被對方利用來達成某種目的!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警惕,壓過了純粹的毀滅慾望。它不再盲目地匯聚能量或發動物理攻擊,而是盤旋在低空,龐大的頭顱緩緩轉動,燃燒的赤瞳如同探照燈般,死死掃視著下方那片被無形護盾籠罩的城市,以及更遠處那些閃爍著令它厭惡的能量波動的地點(引流塔),試圖找出那個戲弄它的存在的真身。
龍吟閣主控中心。
光屏上,代表巨龍攻擊意圖的能量峰值曲線緩緩回落,但代表其警惕與分析狀態的靈識波動曲線卻在穩步上升。
“目標攻擊性行為中止,轉入戰術分析狀態。”玄甲冰冷的聲音響起,“能量偏轉護盾壓力減輕,能量消耗速率下降至安全閾值內。東南引流塔能量回路閉環完成,進入最終啟用待命狀態。西北節點修復進度:百分之八十九。”
陳醒微微頷首,對於巨龍的反應,他毫不意外。擁有如此強大力量和漫長生命的存在,絕不可能是隻知毀滅的蠢物。在連續受挫後,停下來審視對手,是必然的選擇。
“維持護盾基礎運轉,能量輸出降低至百分之三十。‘星梭’平臺進入低功耗待機模式。”陳醒下令,語氣依舊平穩,“通知各方,巨龍進入短暫‘對峙’期,這是最後的機會。東南引流塔,準備執行‘引導’協議,目標:紫金山東部無人區。西北節點,加快修復速度。”
“是!”
指令迅速傳達。
安全屋內,林霜華等人看著光屏上暫時停止攻擊、卻在低空盤旋審視的巨龍,以及那穩定下來的護盾能量曲線和終於達到百分之百的東南引流塔進度條,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稍稍鬆弛,但心頭的震撼卻愈發強烈。
龍吟閣,不僅擋住了巨龍的攻擊,更是用這種近乎“教學”般的方式,讓這頭滅世兇獸……停了下來!這是何等的掌控力?!
……
而此刻,玄明觀內的“武鬥”,也已接近尾聲。
在林晚那神乎其技、將速度與精準發揮到極致的快劍之下,玄璣道長四人燃燒生命發動的自毀劍域,非但沒能傷到龍吟閣小隊分毫,反而被林晚以一己之力,如同庖丁解牛般層層瓦解、點破,最終劍域反噬,四人油盡燈枯,癱軟在地,連維持坐姿都顯得勉強。
林晚持劍而立,微微喘息,額角見汗,顯然剛才那番極致發揮對她消耗也是極大。但她那雙眸子,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彷彿經過這場酣暢淋漓的戰鬥,她的劍心又被擦拭得更加通透了幾分。
她看著地上氣息奄奄、眼神灰敗的玄璣四人,沒有勝利者的倨傲,也沒有絲毫憐憫,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平靜地說道:
“你們的劍,慢了,也鈍了。空有力量,卻無靈性,只知遵循死板的陣勢,連臨機變化都做不到。這樣的劍,守不住你們的道觀,更守不住你們所謂的‘道’。”
她的話,如同最後一把鹽,灑在了玄璣四人鮮血淋漓的道心傷口上。他們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卻發現任何言語在剛才那場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磐石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掃過四人,最後落在那塊已經與“天網”連線、依舊散發著微弱銀光的青石板(原資訊遮蔽力場核心)上。
“目標已失去反抗能力。任務目標變更,無需俘獲。收集其隨身可能攜帶的資訊載體,隨後撤離。”磐石下達了指令。對於這四個道心已碎、修為幾乎盡廢的老者,龍吟閣似乎失去了進一步關注的興趣。
炎陽和幽影迅速上前,動作麻利卻並不粗暴地搜查了玄璣四人身上,只找到了幾枚記錄著玄明觀基礎功法和部分地脈雜論的玉簡,並未發現預期中關於古老禁錮法陣的核心秘典。
“看來,他們並非那禁錮法陣的直接相關者,只是恰好處在關鍵節點上,遵循祖訓守護此地的‘看守’。”星痕的聲音從頻道傳來,帶著分析後的結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