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閣這邊,趙銘和周明遠為了那能適應新鬼地貌的“鐵蹄蛤蟆號”和“全能防護服”撓破頭皮,韓鐵帶著人跟那些神出鬼沒的新環境陷阱鬥智鬥勇,忙得腳打後腦勺。可他們沒意識到,自己這片還算有點規矩的地界,在這片徹底亂套的新世界裡,已經算得上是“秩序綠洲”了。
風暴不僅重塑了山河,更他媽徹底砸爛了舊時代殘留的那點秩序枷鎖。以前還能偶爾接收到點外界微弱訊號,知道有那麼幾個難兄難弟在掙扎,現在好了,通訊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治安基本……靠誰拳頭大。
真正的無政府狀態,權力真空,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成了唯一的通行證。
林風的偵察小隊,在探索一片相對“正常”的舊城市廢墟(只是相對,這地方的樓都像被巨人捏過的橡皮泥)時,第一次直面了這種赤裸裸的野蠻。
他們原本是追蹤一種能量反應,懷疑是新的“靈化材料”富集點。結果剛摸到一棟半塌的商場附近,就聽見裡面傳來女人的尖叫、男人的獰笑和打砸搶的聲音。
林風打了個手勢,小隊立刻進入戰術姿態,悄無聲息地靠近。透過破碎的櫥窗,他們看到裡面大約有二十幾個衣衫襤褸、但眼神兇狠、手持各種改裝武器(狼牙棒、鋼筋長矛、甚至還有綁著刀片的棒球棍)的倖存者,正圍著一小撮看起來像是原本藏在這裡的難民。地上已經躺了幾具屍體,剩下的縮在角落,瑟瑟發抖。一個頭目模樣的疤臉壯漢,正粗暴地從一個女人懷裡搶奪一小袋看起來像是食物的東西。
“媽的,搜了三天就這點存貨?晦氣!”疤臉壯漢罵了一句,隨手把哭喊的女人推倒在地。
“頭兒,這幾個娘們兒還行,帶回去樂呵樂呵?”一個瘦猴似的傢伙淫笑著提議。
林風臉色一沉。龍吟閣內部雖然也有貢獻點之爭,偶爾有點小摩擦,但在蘇青竹和陳醒定下的鐵律和日益完善的制度下,殺人越貨、欺辱婦孺是絕對的紅線,觸之即死。外面這場景,讓他彷彿回到了混沌剛降臨時那最混亂、最黑暗的時期。
“救人。”林風沒有任何猶豫,透過手勢下達了指令。
偵察小隊如同幽靈般突入!防禦單元盾牌前頂,瞬間撞飛了兩個措手不及的暴徒;遠端單元法修手中靈光閃爍,冰錐與風刃精準地射向暴徒們持武器的手腳,旨在解除武裝而非致命;支援單元的木系修士迅速給地上受傷的難民刷治療術。
戰鬥毫無懸念。這群暴徒雖然兇狠,但大多是憑藉一股蠻力和狠勁,在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的戰術小隊面前,跟紙糊的差不多。不到一分鐘,就被放倒了一大半,剩下的見勢不妙,連滾爬爬地逃跑了,連句狠話都沒敢留。
被救下的難民,看著林風他們身上相對整齊的裝備(雖然沾滿塵土),看著他們利落的身手和嚴明的紀律,如同看到了救世主,跪在地上砰砰磕頭。
“多謝仙師!多謝仙師救命之恩!”
“你們……你們是哪個安全區的?是官方的軍隊嗎?”
林風扶起他們,心情複雜。官方?軍隊?那都是舊時代的幻影了。
透過詢問,林風得知,這群暴徒自稱“剝皮者”,是附近一帶新崛起的匪幫,頭子就是那個疤臉,心狠手辣。他們佔據了一個易守難攻的地下停車場作為老巢,靠著搶劫其他弱小倖存者團體為生。像這樣的小型匪幫,在這片廢墟上如同雨後春筍,多如牛毛。
“還有別的勢力嗎?”林風追問。
一個稍微鎮定點的中年男人喘著氣說:“有!往東邊走,聽說有個‘救世軍’,打著恢復秩序的旗號,人不少,規矩也多,但……要上交所有物資,還得聽他們調遣,跟賣身差不多。”
“西邊……西邊有個‘科技神教’,崇拜一堆破銅爛鐵,神神叨叨的,據說頭目是個能操控機器的怪人。”
“北面……是‘變異兄弟會’,都是一些身體發生異變的人抱團,排斥‘純種’人類,很危險……”
回到龍吟閣,林風的彙報讓核心層陷入了沉默。
情況比想象的更糟糕。外面不僅環境惡劣,人類社會也徹底碎片化、野蠻化了。匪幫、軍閥、邪教、種族主義團體……各種牛鬼蛇神都冒了出來,為了有限的資源和生存空間,進行著最原始、最血腥的爭奪。
“亂世……真正的亂世。”陳醒嘆了口氣,語氣中充滿了無力感,“禮崩樂壞,綱常不存啊!”
韓鐵倒是躍躍欲試,捏著拳頭,骨節咔吧作響:“媽的!一群雜碎!正好老子手癢癢!蘇姐,下命令吧!我帶人出去,把那個什麼‘剝皮者’老巢端了!把那幫渣滓全捶成肉餅!看誰還敢在咱們地盤附近撒野!”
趙銘的關注點則一如既往地清奇:“科技神教?崇拜機器?同道中人啊!不知道他們有沒有什麼壓箱底的黑科技?能不能交流一下?說不定能搞到點稀有零件!”
蘇青竹沒有立刻表態。她走到新繪製的、標註了各方勢力範圍(粗略且不完整)的大地圖前,目光深邃。
龍吟閣,現在面臨一個戰略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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