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銘在城隍廟巷子里布設的那些晶片，原本只是用來採集靈氣資料的。他在龍吟閣周圍五百米範圍內，陸陸續續布了上百枚這樣的晶片，有的是在路燈杆上，有的是在垃圾桶下面，有的是埋在花壇的土裡。不是為了防人，是為了監測這一帶的靈脈波動。
沒想到，這些晶片在伏擊戰中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它們不僅記錄了戰鬥的全過程——每個人的位置、動作、能量波動——還記錄了一個更關鍵的東西：那些伏擊者來之前的行動軌跡。
趙銘回到龍吟閣後，把自己關在地下室裡，對著電腦螢幕盯了整整一夜。他把上百枚晶片的資料全部調出來，用自己寫的演算法進行軌跡追蹤和關聯分析。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線條和光點，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第二天早上，他頂著兩個黑眼圈從地下室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報告，拍在桌上。
“找到了。”他說，“他們的出發地點。”
蘇青竹拿起報告，翻開。第一頁是一張地圖，上面標註了七個紅點——七個伏擊者來之前的出發點。七個紅點分佈在城市的不同角落，但趙銘用紅線把它們連起來之後，所有的線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城東的一個物流園區。
“物流園區？”韓鐵湊過來看，“王家的地盤？”
“不是王家直接持有的，但查了一圈，背後的控股公司跟王家的產業有千絲萬縷的聯絡。”趙銘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個藍點，“這個倉庫，表面上是一家第三方物流公司的中轉站，實際上，從三年前開始，這家物流公司就沒有任何實際的物流業務了。但它每個月的水電費很高，高得不正常。”
“用電用在哪？”林晚問。
“製冷。”趙銘說，“倉庫裡有大量的製冷裝置，二十四小時執行。什麼東西需要二十四小時製冷？要麼是冷庫，要麼是——實驗室。”
蘇青竹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王家的秘密實驗室。藏在一個廢棄的物流園區裡，用空殼公司做掩護。伏擊陳老的人，就是從那裡出發的。”
“不止。”趙銘翻到報告的第二頁，“我分析了那些晶片記錄的靈氣波動資料。伏擊發生前的兩個小時，物流園區方向的靈氣濃度有一個異常的峰值。不是自然的靈脈波動，是人為的——有人在那個實驗室裡做了大規模的靈氣提取或者轉化實驗。”
“他們在造什麼東西？”韓鐵問。
趙銘搖了搖頭。“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蘇青竹站起來，把報告合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當天下午，蘇青竹、韓鐵、林晚、趙銘四個人，開著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去了城東的物流園區。園區很大，佔地幾百畝，大部分倉庫都是空的，鐵門生鏽，窗戶破碎，地上長滿了雜草。趙銘標註的那個倉庫在最深處，周圍沒有其他建築，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地上。
麵包車停在距離倉庫大約兩百米的地方。四個人下了車，林晚先用劍眼掃描了一圈——倉庫周圍沒有暗哨，沒有監控探頭，連條狗都沒有。太乾淨了，乾淨得不正常。
“可能有感應器。”趙銘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型的訊號探測儀，在周圍掃了一圈。探測儀的螢幕閃了幾下，顯示出幾個微弱但穩定的訊號源。“無線感應器，埋在倉庫周圍五十米的範圍內。有人經過，訊號會變。”
“能繞過嗎？”蘇青竹問。
“能。”趙銘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裡面是一排像紐扣一樣的小圓片。“訊號遮蔽貼。貼在身上，感應器會以為周圍沒人。我從集團的庫存裡拿的，沒想到真用上了。”
四個人每人貼了幾個，然後慢慢靠近倉庫。倉庫的捲簾門是關著的，但旁邊有一扇小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冷白色的光。韓鐵走在最前面，不破印亮著，但沒有全亮——只亮了一層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光膜，夠防禦但不引人注意。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倉庫裡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什麼秘密實驗室。是一個……生產車間。流水線、傳送帶、機械臂、檢測裝置——一條完整的、自動化的丹藥生產線。傳送帶上還放著半成品的丹藥，淡金色的藥丸一顆顆排著隊，被機械臂抓起來，放進包裝盒裡。包裝盒上印著“龍吟”兩個字，字型和龍吟閣的logo一模一樣。
“這是……”趙銘的聲音有些發緊，“他們在仿冒我們的丹藥？”
蘇青竹走到傳送帶旁邊，拿起一顆半成品，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味道不對——不是工業培元丹那種純淨的藥香，而是一種混雜的、帶著化學試劑味道的刺鼻氣味。
“不是仿冒，是劣質仿冒。”她把藥丸扔回傳送帶上，“用我們的包裝，賣他們的垃圾。吃出問題了，責任算我們的。王家這招，夠毒。”
韓鐵走到車間盡頭，那裡有一扇緊閉的鐵門。他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裡面有機器的嗡嗡聲，還有人在走動。他退後一步，抬起腳，一腳踹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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