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鐵追了大約五分鐘，在一條幹涸的水渠邊追上了那三個人。兩男一女，都穿著白大褂，一看就是技術人員，不是戰鬥人員。他們跑得氣喘吁吁，有一個男人的鞋都跑掉了，光著一隻腳踩在碎石上，疼得齜牙咧嘴。
韓鐵擋在他們面前，不破印亮著，盾牌橫在身前。“別跑了。跑不動了。”
三個人停了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怎麼辦。那個光腳的男人蹲下來，抱著膝蓋，大口喘氣。女人倒是冷靜一些，她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我們不跑了。”她說，“但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我們只是打工的。”
韓鐵沒說話，等林晚到了，讓她來問。林晚的劍眼能感知到人的情緒波動，誰在撒謊、誰在隱瞞，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林晚走到那個女人面前，看著她的眼睛。“你們生產的丹藥，配方是誰給的？”
女人的眼神閃了一下。“王……王家給的。”
“王家誰？”
“不知道。每次都是一箇中年人送來的，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生產了多久？”
“兩個月。第一批已經出貨了，大約五萬盒。”
林晚看向趙銘——趙銘剛趕到，跑得滿頭大汗。五萬盒，這個數字讓他後背一陣發涼。五萬盒劣質仿冒丹藥流向市場，吃出問題來，龍吟閣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銷往哪裡？”林晚繼續問。
女人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們只管生產，銷售是王家的人負責。”
林晚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確認她沒有撒謊。她轉向另外兩個人，問了同樣的問題，答案差不多——他們都是被僱來的技術人員，知道自己在做仿冒品，但不知道背後的全貌。王家把生產線拆得很碎，每個人只知道自己手頭那一點活，拼不起來。
韓鐵把那三個人帶回了龍吟閣，沒有關押，而是安排在一間客房裡，讓人看著。他們不是主謀，只是工具，真正的魚還在水裡。
趙銘把從電腦裡拷出來的資料整理了一夜。U盤裡有大量的生產記錄、質量檢測報告、以及王家與宏遠生物科技之間的往來郵件。郵件的內容很詳細——從配方轉讓到生產排期，從包裝設計到銷售渠道，每一個環節都有記錄。最關鍵的一封郵件，是王守仁的私人助理發給宏遠生物科技高管的，內容只有一句話：“第一批貨已出，五萬盒。第二批翻倍。”
蘇青竹把那封郵件打印出來，放在桌上。所有人圍在桌邊，看著那張紙。
“王守仁的私人助理。”韓鐵把這句話嚼了一遍，“王守仁可以說不關他的事，是他的助理自作主張。但誰信？”
“不需要他認。”蘇青竹說，“證據擺出來，信不信是別人的事。”
“什麼時候公開？”林晚問。
蘇青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快亮了，東邊的天際有一抹淡淡的魚肚白。大槐樹的枝丫在晨風裡輕輕搖晃，有幾隻麻雀已經開始叫了。
“今天。”蘇青竹說，“趙銘，把資料整理成一份報告，配上截圖和郵件原文。林晚，聯絡幾家信得過的媒體。韓鐵，把那三個人的口述整理成筆錄。陳老——”
她看向坐在角落裡的陳醒。陳醒的道袍上還有昨天留下的口子，但已經洗乾淨了，補了幾針，針腳不太整齊，是自己補的。
“陳老，您什麼都不用做。您就坐在這兒，讓記者拍張照。標題就叫——‘王家派人暗殺七旬老人’。”
陳醒捋了捋鬍子。“貧道才六十八。”
“那就‘近七旬’。”
當天上午十點，報告公開了。趙銘在龍吟閣的網站上上傳了一份PDF檔案，標題是《關於王氏家族涉嫌仿冒工業培元丹及僱兇傷人的證據材料》。檔案不大，三十幾頁，但每一頁都是實錘——生產記錄、質量報告、郵件截圖、口述筆錄，一樣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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