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公開後的第三天，龍吟閣向玄門同盟發了一封正式函件。函件是用龍吟閣的官方信箋寫的，信箋是趙銘設計的——白底，左上角印著一枚金色的龍紋，不是傳統的龍，是線條簡潔的、帶有電路板紋理的幾何龍。蘇青竹看了之後說“有點怪”，趙銘說“這叫科技與傳統結合”，韓鐵說“這叫醜”，最後劉陽投了決定性的一票，說“我覺得挺酷的”。於是就這麼定了。
函件的措辭是陳醒斟酌的，不卑不亢，字裡行間帶著一種老派文人的講究。開頭是“玄門同盟諸公鈞鑒”，結尾是“龍吟閣頓首”。正文不長，只有三段。
第一段，陳述事實。城東物流園區倉庫內發現仿冒工業培元丹生產線，包裝冒用龍吟閣名義，已取證。王家相關人員涉嫌僱兇傷人，已有人證物證。相關證據已提交給有關部門，同時向社會公開。
第二段，表明態度。龍吟閣不主張對立，不排斥競爭，願意與玄門各派保持溝通、交流、合作。但龍吟閣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詆譭、構陷、暴力威脅。此類行為，發現一起，追究一起，絕不姑息。
第三段，提出要求。請玄門同盟在三日內，就以下問題作出書面答覆：一、同盟對仿冒丹藥事件是否知情？二、同盟對僱兇傷人事件持何種態度？三、同盟是否願意與龍吟閣建立常態化的溝通機制，以避免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函件的最後一行，陳醒加了一句手寫的附言——“王老先生，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若道已偏，回頭是岸。”
這封函件被趙銘發到了玄門同盟的官方郵箱，同時抄送給了所有與龍吟閣有過往來的宗派和個人。林晚把它截圖發在了社交媒體上，配了一行字：“等一個答覆。”
不到兩個小時，轉發過了十萬。評論區裡吵成了一鍋粥，但主流的聲調已經變了——從之前的“科學派異端”變成了“王家到底幹了什麼”。趙銘刷著評論，感覺風向在轉，但轉得還不夠快。
玄門同盟的回應來得比預期的快。當天晚上，同盟的官方賬號發了一條簡短宣告：“已收到龍吟閣函件，同盟高度重視。目前正在核實相關情況，將盡快作出正式答覆。請各方保持冷靜，不要傳播未經證實的資訊。”
“核實。”韓鐵把這兩個字嚼了一遍，“他們核實個屁。那些證據，哪一條不是實的？”
“他們需要的不是核實，是時間。”林晚靠在窗臺上，手裡端著茶杯，“時間拖得越久，熱度降得越快。等風頭過去了，隨便給個不痛不癢的答覆，說‘經查，未發現違規行為’、‘建議雙方協商解決’——這套路，我見多了。”
蘇青竹坐在桌邊，流光梭橫在面前，手指在梭體上一下一下地敲著。“那就讓他們沒有時間。”
她看向趙銘。“第二批證據，準備好了嗎？”
趙銘點頭，從揹包裡掏出一個隨身碟。“準備好了。宏遠生物科技那邊的生產線資料，包括他們採購的劣質藥材來源、生產環境的微生物檢測報告、還有幾批不合格產品的內部質檢記錄。這些資料是創世集團內部系統裡挖出來的，我做了一週的滲透才拿到。”
“發給所有媒體。同時公開。”
趙銘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螢幕上的進度條開始走。他的手指停在那裡，盯著進度條，像是在等一個宣判。
第二天一早，第二批證據炸開了。這次不是玄門圈子裡的小打小鬧，而是上了主流媒體的頭條。一家央媒的微信公眾號發了一篇深度報道，標題是《工業培元丹火了，仿冒品也來了》。報道用了趙銘提供的所有資料，配了生產線和劣質藥材的照片，還採訪了兩位醫藥學專家，從專業角度分析了仿冒品的危害。文章的最後一段，記者寫道：“技術創新不應被汙名化，更不應被惡意仿冒。龍吟閣的工業培元丹讓普通人也能用上靈丹妙藥，這是好事。但好事需要保護，不能讓劣幣驅逐良幣。”
王守仁看到這篇報道的時候，據說正在吃早飯。他摔了一個碗。訊息是林晚從王家的一個年輕弟子那裡聽來的——那弟子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條動態，說“老爺子今天發了好大的火”，然後秒刪了，但林晚的手速更快，截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