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對峙之後的一個月,表面上風平浪靜。王守仁公開道了歉,仿冒生產線拆了,涉事人員交了幾個出去,都是些不痛不癢的角色。一切都像是按照蘇青竹提的三條要求在走,但龍吟閣的每個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最後一段安靜的、讓人喘口氣的日子。
趙銘最先察覺到不對勁。他每天早上開盤前都會看一眼龍吟系幾家關聯公司的股價——這些公司有的是他直接持股的,有的是他提供技術授權的,有的是他連名字都沒掛但核心專利出自他手的。工業培元丹的訊息出來後,這些公司的股價一路走高,最高的時候漲了將近三倍。但從江城回來的第二天開始,股價開始跌了。不是那種正常的、漲多了回撥的跌,而是有節奏的、每天固定時間段出現的拋售——上午十點,下午兩點,準時準點,像上了鬧鐘。
“有人在砸盤。”趙銘指著螢幕上的K線圖,對蘇青竹說,“你看這個成交量,每天十點和下午兩點,準時放量,拋售的量一次比一次大。這不是散戶能幹出來的事,是機構在操作。”
蘇青竹站在他身後,看著螢幕上那些紅紅綠綠的線。“能查到是誰嗎?”
“查不到。他們的賬戶分散在全國各地,用的都是不同的券商,交易通道也不一樣。但手法是一致的,肯定是同一夥人。”趙銘揉了揉太陽穴,他熬了一夜在查這些賬戶的關聯,眼睛紅得像兔子,“大機率是王家。他們在金融市場的佈局比我們深得多,幾代人積累下來的資本和關係網,不是我們幾個月能追上的。”
韓鐵在旁邊聽了一會兒,插了一句:“股價跌了會怎樣?”
“會死。”趙銘說得很直接,“龍吟系的企業,大部分都在初創期,現金流本來就緊。股價一跌,融資就斷了。融資斷了,研發就停了。研發停了,人就散了。人散了,我們就剩這幾個人了。”
韓鐵沒再問。他把盾牌從牆上取下來,開始擦。這是他的習慣——不是緊張,是要動手之前的熱身。
蘇青竹沒有急著決定怎麼反擊。她讓趙銘先把所有龍吟系企業的財務狀況摸了一遍,列了一張清單。清單上的企業大大小小有十幾家,有的是做晶片的,有的是做丹藥的,有的是做靈脈開採裝置的,還有幾家是做培訓的——教普通人怎麼用陣法晶片。這些企業加起來,養活了幾百號人。
“王家的目標不是這些企業。”蘇青竹看完清單,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那他們的目標是什麼?”林晚問。
“是我們。企業只是手段。把我們的資金來源掐斷,我們就沒法研發、沒法生產、沒法發工資。手裡攥著再好的技術,沒錢也轉不動。等我們撐不住了,他們再來談‘合作’——技術歸他們,我們歸他們,一切歸他們。”
林晚靠在窗臺上,手裡端著茶杯,沒喝。“那咱們怎麼辦?”
蘇青竹在屋裡踱了幾步,停下來。“趙銘,龍吟系的企業裡,有幾家是真正賺錢的?”
趙銘翻了翻資料。“晶片那兩家,剛剛盈虧平衡。丹藥那家,還在虧——工業培元丹我們賣得太便宜了,走量不走價,利潤薄得像紙。培訓那家倒是賺錢,但規模太小,撐不起大局。”
“所以我們的資金鍊很脆弱。”
“非常脆弱。王家再砸兩週,至少三家企業會資金鍊斷裂。”
蘇青竹沉默了一會兒。“那就不讓他們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