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陵走了之後,龍吟閣的五個人在工地上站了好一會兒,誰都沒說話。趙銘把六枚晶片從碎石子裡拔出來,用布擦了擦,放回金屬箱子裡。林晚把九天劍經的竹簡重新綁回背上。韓鐵把盾牌扛在肩上。蘇青竹把流光梭系回腰間。陳醒把拂塵搭回臂彎裡。
五個人沿著巷子往回走。天還是陰的,雲層還是壓得很低,但風停了,大槐樹的葉子不搖了。巷子裡很安靜,偶爾有住戶開門探出頭來看一眼,又縮回去了。
回到龍吟閣,趙銘第一件事是衝進地下室,把今天的戰鬥資料全部匯出來分析。他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波形圖、頻譜圖、能量分佈圖,像一幅抽象畫。他在找張道陵施法時的規律——吟唱的節奏、手勢的順序、靈氣線的走向、陣法的變化節點。只要找到規律,他就能寫出一套針對性的演算法。下次張道陵再來,不需要林晚冒險去破陣,演算法自己就能破。
“他的施法吟唱,有三個習慣性停頓。”趙銘對蘇青竹說,“第一次停頓在起手之後零點三秒,第二次在畫完第一圈之後,第三次在變陣之前。這三個停頓,是他注意力最集中的時候,也是他最脆弱的時候。語言演算法只要在這三個時間點同時發出干擾訊號,他的施法節奏就會徹底亂掉。”
蘇青竹站在他身後,看著螢幕上那些波形。“能寫進演算法裡嗎?”
“能。但需要現場即時調整。每個人的狀態不一樣,他今天的狀態跟明天的狀態不可能完全一樣。演算法需要根據即時採集的資料,動態調整干擾訊號的頻率和相位。”
“能做到嗎?”
趙銘想了想。“能。但需要一枚專用的晶片,整合麥克風、處理器、訊號發生器,戴在脖子上,像喉麥一樣。他一張嘴,晶片就採集他的聲音,分析他的節奏,然後發出干擾訊號。全過程不超過零點一秒。”
“做一枚,多久?”
趙銘掰著手指算了算。“設計圖我有現成的,改改就能用。打樣加除錯,三天。”
“做兩枚。一枚備用。”
趙銘點了點頭,轉過身,手指在鍵盤上敲得更快了。
接下來的三天,龍吟閣一切如常。劉陽繼續拍影片,粉絲漲到了五百萬。何掌門那邊傳來訊息,靈網系統在湘南執行穩定,沒有出現過任何安全事故。王家那邊安靜得反常,沒有任何動靜。
趙銘的晶片做出來了。兩枚,指甲蓋大小,黑色的,貼在內衣領上,幾乎看不出來。他給蘇青竹和林晚各戴了一枚,測試了十幾遍,確認沒有問題。
“這個晶片的有效範圍是五十米。”趙銘說,“五十米內,只要對方張嘴施法,晶片就能採集到聲音訊號,自動分析,自動干擾。不需要手動操作。”
“能防默咒嗎?”林晚問。
“不能。默咒不需要發聲,晶片採集不到訊號。但默咒的威力比吟唱低至少四成,而且容易出錯。張道陵是金丹長老,默咒的準確率應該不低,但跟吟唱比,還是差一個檔次。如果他只用默咒,我們的勝算反而更大。”
林晚摸了摸領口的晶片,感覺到一陣極細微的震動。“它現在在工作?”
“待機狀態。採集到聲音才會啟用。”
林晚點了點頭,把手放下來。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大槐樹。天晴了,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枝丫灑在地上,影子像一幅抽象畫。她想起張道陵走之前說的那句話——“你的東西,有點意思。”不是誇獎,是評估。他在評估趙銘的威脅等級。下次再來,他不會給趙銘從容佈陣的機會。
“趙銘。”林晚沒回頭。
“嗯?”
“下次他再來,第一個打的一定是你。”
趙銘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我知道。”
“怕不怕?”
趙銘沉默了幾秒。“怕。但怕也得幹。”
他低下頭,手指又開始在鍵盤上敲。螢幕上的波形圖又變了一副模樣——他在模擬張道陵下次可能採取的進攻路線,一條一條地算,算出最優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