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培元丹剛上市的那段時間，普通人的反應不是興奮，是恐慌。趙銘在網上發了一篇科普文章，從靈氣的物理本質講到培元丹的作用機理，寫得很詳細，配了圖表和資料，但評論區裡點贊最高的評論是——“這不就是新型毒品嗎？”趙銘盯著這條評論看了半天，嘆了口氣，關了電腦。
劉陽那會兒還沒火。他蹲在龍吟閣的院子裡，刷著手機上的評論，越刷越喪氣。“趙哥，他們不信咱們。說咱們是騙子，是搞傳銷的，是給境外勢力當代理的。還有人說要報警抓咱們。”
“讓他們說。”趙銘蹲在臺階上，手裡拿著一塊沒焊完的電路板，烙鐵在焊點上停著，“說不信的人，是因為沒見過。等他們見了，就信了。”
第一個“見”了的人是江城一個退休教師，姓周，六十二歲，有嚴重的類風溼關節炎，手指腫得像蘿蔔，疼了十幾年，吃什麼藥都不管用。他兒子在江城靈脈節點附近的一家工廠上班，從廠裡的同事那兒聽說工業培元丹能“調理身體”，將信將疑地買了一盒。一盒十枚，他吃了一枚，沒什麼感覺；吃了三枚，手指的腫脹消了一些；吃了一盒，關節不疼了。他以為是心理作用，停藥一週，手指又開始腫。再吃，又消。反覆了三次，他信了。
他兒子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條動態，配了一張老父親的手——腫脹消了，雖然還有些變形，但已經不疼了。動態寫得很樸實：“我爸吃了十幾年的止痛藥，沒管用。吃了龍吟閣的工業培元丹，一盒，不疼了。不是廣告，是真事。”
這條動態被轉發了十幾萬次。評論區裡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說是託，有人說是巧合，還有人說“我二舅也吃了，沒用”。吵了幾天，那位退休教師自己註冊了一個賬號，發了一條語音，聲音有些抖，但很清楚：“我周德明，身份證號3201**********，家住江城市朝陽區。我不是託，我就是個退休老師。我的關節不疼了，誰不信，可以來我家看。”
那條語音發出去之後，罵聲少了一些，但還是有。直到第二個月，第三個月，越來越多的普通人開始分享自己的經歷——失眠的能睡了，胃痛的能吃了，乏力的有勁了。口碑像滾雪球一樣，從江城滾到蜀都，從蜀都滾到長安，從長安滾到金陵。
半年後，趙銘在網上又發了一篇科普文章，評論區裡的畫風變了。點贊最高的評論不再是質疑，而是——“這玩意兒什麼時候進醫保？”趙銘看到這條評論，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紅。
劉陽在院子裡拍新影片，講的是陣法晶片在空氣質量監測中的應用。他把一枚晶片貼在窗戶上，手機上的App立刻顯示出了室內的P.5、甲醛濃度、還有一項普通人看不懂的指標——“靈氣濃度”。他對著鏡頭說：“靈氣濃度不是玄學，是可測量的物理量。就跟溫度、溼度、氣壓一樣。高靈氣的環境，人的精神狀態會更好，免疫力會更強。這不是我說的，是資料說的。”
影片下面有人問：“晶片多少錢？在哪買？”劉陽回覆：“連結在主頁。”那個連結在發出去後的第一個小時被點了三萬多次。
恐慌變成了好奇，好奇變成了嘗試，嘗試變成了習慣。工業培元丹成了很多家庭藥箱裡的常備品，陣法晶片成了裝修新房時的標配，靈網的積分賬戶成了很多人手機裡的常用App。修行不再是深山老林裡的秘密，而是一種被資料驗證、被普通人接受、被日常生活融入的“技術”。雖然還是有人不信，有人罵，有人舉報，但大勢已經擋不住了。
蘇青竹站在龍吟閣二樓的窗邊，看著樓下巷子裡走過的人流。一個外賣騎手從巷口拐進來，電動車後座上綁著印有龍吟閣logo的紙箱——那是劉陽他們打包好的工業培元丹訂單。騎手把車停在門口，按了兩聲喇叭，劉陽從屋裡跑出來，抱著一摞紙箱往後座上碼。騎手接過簽收單，用嘴咬著筆蓋簽了字，騎上車走了。
蘇青竹看著那個騎手消失在巷口，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劉陽的時候，他站在臺上，緊張得手不知道往哪放。現在他已經能一個人處理上百個訂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