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籙子彈的出現,標誌著龍吟閣和王家的技術競賽進入了一個新階段。雙方都在學對方的東西,都在改良自己的東西,都在想辦法破解對方的東西。技術像潮水一樣漲,誰漲得慢,誰就被淹。
趙銘把符籙子彈的彈頭帶回了實驗室,拆開,用顯微鏡分析金屬箔片上符文的蝕刻精度和能量流動路徑。分析結果讓他鬆了一口氣——王家的蝕刻精度比他差了兩個數量級,能量轉化效率比他低了三成。但王家的優勢在於“量”——他們能大批次生產,成本低,普及快。龍吟閣的晶片效能更好,但產量上不去,每一枚都需要趙銘親手除錯。
“我們需要一條生產線。”趙銘對蘇青竹說,“真正的生產線,不是我一個人在實驗室裡手搓的那種。能自動貼片、自動焊接、自動測試,一天出幾千枚的那種。”
“錢呢?”蘇青竹問。
趙銘沉默了。生產線不是晶片,不是寫幾行程式碼就能跑起來的。生產線需要廠房、裝置、原材料、工人,每一樣都需要錢。龍吟閣的財務狀況剛剛好轉,靈網系統帶來了穩定的現金流,但遠遠不夠建一條晶片生產線。
“融資。”林晚說,“找投資人。”
“找誰?王家的勢力遍佈各行各業,誰敢投我們?”
林晚想了想。“不是所有人都在王家的控制下。有些新興產業,王家插不進去。比如——新能源,比如——人工智慧,比如——量子計算。這些行業的資本,跟玄門沒有交集,不買王家的賬。”
蘇青竹看向趙銘。“你的晶片,除了修行,還能用在什麼地方?”
趙銘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靈氣探測。陣法晶片的核心功能是感知和調節靈氣。這個功能,放在環保領域,可以用來監測空氣汙染;放在農業領域,可以用來最佳化土壤肥力;放在醫療領域,可以用來輔助診斷——人體的某些疾病,會在靈氣層面提前表現出異常。”
“能做出具體產品嗎?”
“能。給我一個月,我能做出三款樣機——空氣質量監測儀、土壤活力檢測筆、經絡健康掃描貼。不貴,好用,普通人也能用。”
蘇青竹點了點頭。“那就做。做出來,拿去融資。投資人看不懂修行,但看得懂環保、農業、醫療。這些市場,比修行市場大一萬倍。”
趙銘轉身跑進了地下室,門關上之前,裡面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
林晚看著地下室的門,又看了看蘇青竹。“你在把修行技術平民化。”
“對。”蘇青竹說,“王家用符籙子彈武裝自己,我們用晶片武裝所有人。他武裝幾百個人,我武裝幾百萬個人。誰的勝算大?”
林晚想了想。“幾百萬。”
“所以,我們不會輸。”蘇青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大槐樹。枝丫上已經開始冒新芽了,嫩綠色的,在陽光下透亮。
王家那邊,王建國也沒有閒著。符籙子彈的成功給了他極大的信心,他開始研究更激進的方案——把符籙整合到炮彈、導彈、甚至無人機上。他想造一支“玄門特種部隊”,裝備現代武器和傳統符籙的混合體,能夠在任何地形、任何天氣、任何時間執行任務。
王守仁對他的方案全盤接受。錢、人、裝置,要什麼給什麼。他不在乎花多少錢,他在乎的是時間——他需要在龍吟閣的晶片生產線建成之前,打垮龍吟閣。一旦趙銘的晶片量產,普通人也能用上高效能的靈能裝備,王家的優勢就不復存在了。
這是一場賽跑。雙方都在跑,誰先衝到終點,誰就贏。
趙銘在地下室焊電路板的時候,手指比以前更穩了。不是因為不緊張,是因為緊張也沒用。他知道王家在趕,他只能比王家趕得更快。他把每天的睡眠壓縮到了四個小時,吃飯的時候眼睛也盯著示波器的螢幕。劉陽給他送飯,放在門口,敲三下門,然後走開。他有時候吃,有時候忘了吃,劉陽下次來的時候發現上次的飯還在,已經涼透了,就換一碗熱的。
林晚在院子裡教新人練劍。新來的幾個年輕人進步很快,尤其是小周,不破印已經能覆蓋整條右臂了,雖然還不穩定,但韓鐵說他“有天賦”。林晚把自己的劍眼心得整理成了更簡單的版本,配上劉陽拍的影片,發在了網上。下載量又破了一個記錄。
陳醒每天還是坐在院子角落的藤椅上喝茶。他的道韻比以前更“厚”了,不是那種壓迫性的厚,是那種“穩”——像一座山,風吹不動,雨打不搖。張道陵沒有再來,但陳醒知道,他還會來的。下次來,不會是一個人。
蘇青竹每天早晚各一次,用流光梭掃描龍吟閣周圍的“勢”。文心告訴她,周圍的勢在變——不是變壞,是變得“活躍”。靈網系統在擴散,陣法晶片在普及,工業培元丹在流通,普通人開始接觸修行,修行不再是少數人的專利。這些變化,都在影響周圍環境的勢。勢從“死”變成了“活”,從“靜”變成了“動”。
她不知道這是好是壞,但她知道,這條路,她不會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