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談的提議不是透過正式渠道傳遞的，是透過一箇中間人——何掌門。
何掌門退出玄門同盟之後，跟龍吟閣和王家都保持著聯絡。不是兩邊討好，是她真的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李師傅的事出了之後，她給蘇青竹打了個電話，電話裡沒說什麼，就是問了句“你們還好吧”。蘇青竹說“還好”，她說“那就好”，掛了。過了兩天，她又給王守仁打了個電話，王守仁沒接，她留了條語音：“王老先生，能不能談談？”
王守仁隔了一天才回電話。“談什麼？”
“談不打。”
王守仁沉默了幾秒。“怎麼談？”
“找個中間地方，兩邊坐下來，當面談。”
王守仁又沉默了幾秒。“誰去？”
“你派人，龍吟閣也派人。不帶武器，不帶弟子，就幾個人，坐下來，把話說明白。”
王守仁掛了電話。何掌門以為他拒絕了，但第二天，她收到了王守仁的一條資訊：“江城，國際會議中心，三樓小會議室。下週三。我派人去。”
何掌門把這條資訊截圖發給了蘇青竹，附了一句話：“去不去，你們定。”
蘇青竹把手機遞給陳醒。陳醒看了看，把手機還給她。“去。貧道去。”
“我也去。”韓鐵說。
“你去了誰看家？”蘇青竹問。
韓鐵想了想，指了指劉陽。“他看家。小周他們都在，出不了事。”
劉陽聽到自己的名字，從臺階上站起來，拍著胸脯說：“蘇姐你放心，我在，家在。”
蘇青竹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定下來的人選是四個——蘇青竹、陳醒、韓鐵、林晚。趙銘不去，他要在實驗室盯著新晶片的測試，而且他自己說“我嘴笨，不會談，去了也是添亂”。蘇青竹沒勉強他，讓他留在龍吟閣，隨時待命，萬一談崩了，至少還有人在家。
何掌門在中間協調了幾天，把時間、地點、人數、議程都敲定了。週三下午兩點，江城國際會議中心，三樓小會議室。龍吟閣四人，王家四人。不帶武器，不錄音，不錄影，不直播。談完各自回去，不對外公開任何內容。
出發的那天早上，天陰得厲害。韓鐵開車，蘇青竹坐副駕駛，陳醒和林晚坐後排。車裡沒人說話，只有收音機的聲音，播的是天氣預報——全省大部分地區有雨，區域性暴雨。韓鐵把收音機音量調小了一些，不是嫌吵，是他一緊張就愛調收音機，這個習慣從認識他那年就有了。
蘇青竹閉著眼睛，流光梭放在膝蓋上，文心在感知前方的“勢”。從龍吟閣到江城國際會議中心，四十公里，一路上勢都很平，沒有埋伏，沒有異常。但她的文心告訴她，這次談判比任何一場戰鬥都危險。戰鬥輸了，可以跑；談判輸了，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車下了高速，拐進江城老城區。國際會議中心在江邊，灰白色的建築在陰天裡顯得更灰了，像一艘擱淺的廢棄輪船。門口停著幾輛車，都是黑色的商務車，車牌被遮住了。韓鐵把車停在門口，熄了火，看了一眼後視鏡裡的陳醒。
“陳老，準備好了嗎？”
陳醒睜開眼睛，捋了捋鬍子。“貧道準備好了。就是不知道他們準備好了沒有。”
四個人下了車，走進大廳。大廳裡很安靜，前臺沒有人，電梯口站著一個穿黑西裝的年輕人，胸前彆著玄門同盟的徽章。他看了四人一眼，沒有攔，伸手按了電梯，做了個“請”的手勢。
電梯上了三樓。走廊很長，鋪著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走廊兩側是關著門的會議室，門牌上標著數字。小會議室在走廊盡頭，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燈光。
韓鐵走在最前面，推開了門。
